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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了!”达初突然低喝一声,指着东边的路口。众人望去,只见血雾已经漫到了路口,雾里伸出无数只沾着血的手,死死扒着路边的石头和树干,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那些手的主人隐在雾里,只能看到半截身子,皮肤像泡烂的肉,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和笛声混在一起,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是‘血尸煞’!”毛小方的脸色彻底变了,“骨笛引出来的不止是骨奴,还有这些玩意儿!它们靠吸食活人的精血为生,血雾就是它们的‘网’!”他话音刚落,一只血尸煞就冲破红光的防御,伸出黏糊糊的手抓向阿秀,那手上的血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阿秀侧身躲开,血色火焰化作长矛,狠狠扎进血尸煞的胸口。那怪物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胸口冒出黑烟,却没倒下,反而张开嘴,露出满口黑牙,咬向阿秀的脖子。达初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推开阿秀,自己却被血尸煞咬中了胳膊,“嗤”的一声,衣服瞬间被血浸透,伤口处冒出黑烟,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似的。
“达初哥!”阿秀目眦欲裂,火焰疯狂地涌向血尸煞,将它烧成了一团黑灰。她扑到达初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那里的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腐烂,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办?这煞气会吃人!”
毛小方急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快吃了!这是‘镇煞丹’,能暂时挡住煞气侵蚀!”他自己先吞了一粒,又递给小海一粒,阿秀立刻抢过剩下的一粒塞进达初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达初胳膊上的腐烂度果然慢了下来,但伤口依旧黑得吓人。
笛声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人的耳膜。镇子里的骨奴突然全部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向血雾最浓的地方,然后“哗啦啦”地朝着那边走去,像在朝拜。血雾里的黑影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镇中心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根白骨笛子,正闭着眼睛吹奏。
“是吹笛人!”小海指着老槐树的方向,“他在那边!”
毛小方的桃木剑指向老槐树:“必须打断他!再吹下去,血雾会把整个镇子都淹了,到时候我们都得变成血尸煞!”他深吸一口气,红光在剑刃上凝聚,“阿秀,用你的血焰开路!达初,护住小海!我们冲过去!”
阿秀点点头,血色火焰在身前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血雾。血雾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让出一条通路。达初忍着胳膊的疼,妖气凝成屏障,护着小海跟在后面。小海紧紧攥着砍柴刀,手心里全是汗,每走一步都能踩到黏糊糊的血,不知是血尸煞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
离老槐树越近,笛声就越刺耳,阿秀感觉自己的头像要炸开,疤痕疼得像要裂开。她咬着牙,把所有煞力都灌进火龙里,火龙越来越大,烧得血雾翻滚着后退。终于,他们看清了吹笛人——那是个没有脸的人,头上戴着个白骨面具,面具上钻了两个洞,透出幽幽的绿光,黑袍底下露出来的手,皮肤是青灰色的,指骨突出,正捏着骨笛吹奏。
“就是他!”毛小方大喝一声,桃木剑带着红光直刺吹笛人的后心。可就在剑要刺中的时候,吹笛人突然转过身,骨笛指向毛小方,笛声猛地一变,低沉得像闷雷。毛小方的动作瞬间僵住,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变得空洞,竟朝着血雾里走去,像是要自己跳进那“网”里。
“师父!”小海惊叫着想去拉,却被达初拦住。
“别碰他!他被笛声控住了!”达初的妖气死死抵着笛声的侵蚀,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笛声能乱人心智!”
吹笛人出一阵没有起伏的笑声,像是骨头在摩擦:“又来送养料了……”他骨笛一挥,那些走向血雾的骨奴突然转身,和血雾里的血尸煞一起,朝着阿秀和达初围了过来。
阿秀看着被血雾渐渐吞噬的毛小方,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怪物,眼眶红了。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色火焰上,火龙出一声震耳的咆哮,竟硬生生将骨奴和血尸煞烧退了几步。“达初,带小海去救师父!”她喊道,声音带着血腥味,“我拦住他!”
达初一愣:“不行!你一个人……”
“快去!”阿秀打断他,血色火焰在她周身燃烧,像穿了件火衣,“再晚师父就没救了!”
达初咬了咬牙,拽着小海冲向毛小方,妖气化作利刃,劈开挡路的骨奴。小海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阿秀,只见吹笛人举起骨笛,对着阿秀吹出一串急促的音符,无数根骨针从血雾里射出来,像下雨似的扎向她。
阿秀的火焰盾牌瞬间展开,挡住了大部分骨针,但还是有几根刺进了她的胳膊,伤口立刻冒出黑烟。她忍着疼,火焰凝聚成一把长弓,搭上火矢,瞄准了吹笛人的白骨面具:“你的对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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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矢像道流星,直刺面具上的绿光。吹笛人似乎没想到她还能反击,急忙用骨笛去挡,“当”的一声,骨笛被火矢撞得脱手飞出,笛声戛然而止。那些被操控的骨奴和血尸煞瞬间停住动作,像断了线的木偶。
“啊——!”吹笛人出一声尖叫,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愤怒。他猛地扯掉白骨面具,露出一张被符咒覆盖的脸,那些符咒正在燃烧,露出底下腐烂的皮肤。“我要你死!”他伸出手,黑袍底下突然钻出无数根骨头,像蛇一样缠向阿秀。
阿秀的火焰已经快耗尽了,她看着缠过来的骨头,又看了看达初那边——他们已经拉住了毛小方,正在往这边退。她笑了笑,突然将剩下的所有煞力全部引爆,血色火焰瞬间膨胀,像一颗小太阳,将她和吹笛人一起裹了进去。
“阿秀!”达初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火焰散去后,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吹笛人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那根骨笛落在坑边,渐渐化作飞灰。阿秀半跪在坑边,衣服被烧得破烂不堪,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黑烟,但她还活着。
达初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海扶着被煞气侵蚀得有些迷糊的毛小方,看着大坑,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
血雾在笛声消失后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的天空。阳光照在焦黑的大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阿秀靠在达初怀里,看着远处的群山,那里依旧阴森森的,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结束了吗?”小海小声问。
毛小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引煞笛只是前菜……真正的‘骨师’还没露面……”
阿秀握紧达初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寒意。她知道,这古溪镇的劫难,才刚刚开始。但只要他们四个还在一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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