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溪镇的硝烟尚未散尽,西边的天空就暗了下来,像被墨汁泼过似的,乌云压得极低,连风都带着股腐臭。毛小方的桃木剑突然出“嗡”的轻颤,剑身上的符纹一闪一闪,像在预警。“不对劲,”他望着西边的乌云,脸色凝重,“那不是普通的乌云,是尸气凝聚成的‘阴云’,下面绝对藏着东东西。”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达初的狐耳竖得笔直,妖气在周身炸开:“地下有东西在爬!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他话音未落,脚下的石板就“咔嚓”裂开,无数只青灰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抓挠着地面,出“咯吱咯吱”的响,听得人头皮麻。
阿秀的疤痕烫得像块烙铁,她猛地后退,金红火焰在身前炸开,将那些试图爬出裂缝的手烧成焦炭。但裂缝越来越多,从镇中心蔓延到四周,每道裂缝里都涌出数不清的尸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肚子破开个大洞,肠肠肚肚拖在地上,有的脸上只剩半张脸皮,露出森白的颅骨,眼睛的位置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是尸潮!”小海挥着砍柴刀劈断只抓向他脚踝的手,刀身立刻沾了层黏糊糊的黑血,“这些尸体怎么回事?好像被人操控着!”他刚说完,那些尸体突然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四人,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像生锈的风箱在拉。
毛小方的桃木剑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印,红光如网般撒开,将靠近的尸体烧成灰烬:“是‘阴棺’在操控!有人用秘法炼化了整个镇子的尸体,藏在阴云下面,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他指向阴云最浓的地方,那里隐约能看到口巨大的黑棺,悬在半空,棺身缠着无数铁链,链上挂满了骷髅头,每个骷髅的眼眶里都燃着绿火。
“那棺盖在动!”阿秀突然喊道。只见阴棺的盖子“咔哒咔哒”地往上抬,缝隙里透出的绿光越来越亮,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无数道绿线从缝隙里射出来,落在地上的尸体上。那些原本行动迟缓的尸体像被注入了力量,突然变得迅捷无比,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疯了似的扑过来。
达初的狐火化作利爪,撕开扑到面前的两具尸体,黑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阿秀,烧铁链!那棺盖是被铁链锁着的,砍断铁链,棺盖就打不开了!”他说着纵身跃起,妖气凝成的巨爪狠狠抓向空中的铁链,“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铁链却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
“没用!铁链是用阴铁炼的,普通火焰烧不断!”毛小方大喊,桃木剑转向铁链,符火在剑刃上暴涨,“得用至阳的力量!阿秀,借你的血焰一用!”
阿秀的疤痕突然爆出刺眼的金光,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火焰上,金红火焰瞬间染上血色,温度骤升,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达初,托我上去!”她喊道。达初立刻会意,妖气化作巨手,将阿秀托向空中,她迎着尸潮的扑咬,血色火焰在掌心凝成长矛,狠狠掷向阴棺的铁链——
“滋啦——”火焰长矛撞上铁链的瞬间,冒出冲天的黑烟,铁链出凄厉的尖叫,竟真的被烧出个缺口!但更多的尸体从地下涌出,像潮水般淹没了街道,小海被三只尸体缠住,砍柴刀卡在具尸体的颅骨里拔不出来,眼看另一只尸体的利爪就要抓向他的脸,毛小方的桃木剑及时刺穿了那尸体的天灵盖,红光一闪,尸体便化作飞灰。
“小海,跟紧我!”毛小方喊道,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红光在尸潮中劈开条通路。达初护在阿秀落下的位置,狐火如屏障般挡住两侧的尸体,黑血和碎肉溅了他满身,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时,阴棺的铁链突然全部崩断,巨大的棺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整个镇子都在抖。从棺里飘出无数黑色的影子,像绸带似的缠向那些尸体,被影子缠上的尸体瞬间膨胀数倍,皮肤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蛆虫,嘴里喷出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板地面被蚀出一个个深坑。
“是‘腐尸煞’!”毛小方的声音都在抖,“被毒雾沾到就完了,会从骨头缝里开始腐烂!”他急忙甩出符纸,在空中连成道屏障,挡住毒雾,“阿秀,阴棺里的东西要出来了!准备好——”
话音未落,阴棺中缓缓站起个身影,全身裹着破烂的寿衣,头像水草般垂到脚边,遮住了脸,手里拖着根缠满头的骨杖。它轻轻一顿骨杖,地面的裂缝里立刻喷出黑色的汁液,所到之处,尸体纷纷融合在一起,变成个巨大的肉团,上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每个嘴巴都在尖叫,声音刺破耳膜。
“我的娘啊……”小海吓得腿都软了,砍柴刀“哐当”掉在地上。那肉团朝着他们缓缓移动,地面被压得“咯吱”响,无数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四人,每个瞳孔里都映出他们惊恐的脸。
阿秀的血色火焰突然暴涨,她的疤痕渗出鲜血,与火焰融为一体:“达初,借我你的妖气!毛师父,小海,跟我一起冲!”她的声音带着股决绝,火焰在身前凝成只巨大的凤凰,翅膀一挥,便卷起漫天火星,撞向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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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初的妖气毫无保留地涌入阿秀体内,狐火与血焰交织,竟烧得那肉团出凄厉的惨叫,无数只眼睛在火焰中爆裂开。毛小方趁机甩出桃木剑,剑身上的符火如蛇般钻进肉团的缝隙,小海捡起砍柴刀,咬着牙冲上前,对着肉团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劈下——
“轰隆!”肉团在火焰中炸开,黑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却在落地前被红光烧成了灰烬。阴棺里的身影出一声尖啸,骨杖指向天空,阴云里突然落下无数骷髅头,每个骷髅嘴里都吐着火焰,像场火雨。
“散!”毛小方大喊,四人立刻向四周散开。阿秀被达初护在怀里,狐火形成个光球,挡住落下的骷髅头;毛小方的桃木剑舞成道红光,将骷髅头一一击碎;小海躲在块断墙后,用砍柴刀抵挡着漏网之鱼,手都在抖。
那身影见火雨无效,突然扯掉头上的头,露出张布满孔洞的脸,每个孔洞里都钻出条小蛇,吐着信子。它猛地冲向阿秀,骨杖带着腥风扫来,达初立刻将阿秀推开,自己却被骨杖扫中肩膀,“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妖气瞬间弱了下去。
“达初哥!”阿秀目眦欲裂,血色火焰疯狂燃烧,她抓起块烧红的石板,狠狠砸向那身影的脸。石板在接触到脸的瞬间炸裂,小蛇被砸得四处乱窜,身影的动作顿了顿。
毛小方趁机从背后袭来,桃木剑直刺那身影的后心,符火顺着剑刃涌入,身影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是现在!”毛小方喊道,“它的本体在阴棺里,毁掉阴棺!”
阿秀立刻转向悬在空中的阴棺,血色火焰凝聚成箭,一箭射穿棺身,阴棺“嘭”地炸开,无数黑气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不知何时乌云裂开道缝,漏下缕阳光)消散无踪。那身影随着阴棺的炸裂,化作无数飞灰,被风吹散。
尸潮失去操控,瞬间瘫软在地,化作堆堆白骨。达初靠在断墙上,捂着流血的肩膀,却对着阿秀笑:“看……我们又赢了……”
阿秀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眼泪掉在他的衣服上:“别说话!”她的疤痕金光闪烁,试图用自己的煞力稳住他的伤势。毛小方和小海也围了过来,看着达初苍白的脸,两人脸上都带着后怕。
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古溪镇,只是空气中的腐臭味久久不散,地上的白骨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阿秀望着西边的群山,那里的阴影似乎更深了——她知道,这还没完,操控阴棺的“骨师”还在暗处,下一次的凶险,只会比这次更可怕。但她握紧达初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又看了看身边的毛小方和小海,突然笑了。
只要他们四个还在一起,再深的黑暗,也终会被撕开道口子。
古溪镇的白骨还没来得及清理,西边的群山就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那笛声不像人间所有,忽高忽低,像有人用骨头在刮擦铁器,听得人牙根酸,头皮麻。阿秀的疤痕突然像被针扎似的疼,她捂住手腕,抬头望向群山,只见原本散去的乌云又重新聚拢,这次却变成了暗红色,像浸了血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山头。
“是骨笛!”毛小方的桃木剑剧烈震颤,符纹闪得像要炸开,“有人在吹‘引煞笛’,这笛声能唤醒地下的煞气,把整个镇子变成活坟!”他话音刚落,脚下的白骨突然“咔哒”作响,那些原本散架的骨头竟开始自己拼接,手指骨勾着脚趾骨,肋骨卡着脊椎骨,不一会儿就拼出十几具完整的骨架,空洞的眼窝对着四人,仿佛在“看”。
达初咬着牙站起身,肩膀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袖子,他却顾不上疼,妖气在周身翻涌:“这些骨架是‘骨奴’,被笛声操控着,杀不死,除非毁掉吹笛人!”他狐火暴涨,化作利爪拍向最近的一具骨架,“咔嚓”一声,骨架被拍得散了架,可散落的骨头在笛声中又“嗖嗖”地飞回来,重新拼在一起,甚至比刚才更结实,指骨上还多了层黑色的煞气。
小海捡起地上的砍柴刀,双手握柄,对着骨奴的腿骨狠狠劈下,刀身嵌在骨头里拔不出来,那骨奴却毫无反应,反而伸手抓住小海的胳膊,冰冷的指骨像铁钳似的越收越紧。“娘的!这玩意儿怎么跟铁打的一样!”小海疼得脸都白了,另一只手抓起块石头砸向骨奴的sku(颅骨),“哐当”一声,石头碎了,颅骨却只多了道白痕。
阿秀的血色火焰在掌心凝成盾牌,挡住从背后扑来的骨奴,火焰烧在骨头上,出“滋滋”的响,却只能烤得骨头黑,无法彻底烧毁。“笛声在加强!”她喊道,声音被笛声刺得有些颤,“每多吹一个音符,这些骨奴就硬一分!”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镇口的方向,那里的血雾越来越浓,已经漫过了门槛,雾里隐约有无数黑影在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雾里钻出来。
毛小方的桃木剑在空中画了个圈,红光将四人罩在里面,暂时挡住了骨奴的围攻:“血雾里有‘血煞’,被缠上就会被吸成干尸!我们得往东边跑,那里地势高,血雾漫得慢!”他说着挥剑劈开一具扑过来的骨奴,却现那骨奴的脊椎骨上多了个骷髅头,眼窝燃着绿火,显然是被煞气滋养得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