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邪念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念头。
修士……可都是有大神通的人物。
要是我救了这个修士,是不是就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些话本故事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凡人救了仙人,仙人感恩图报,要么传他神功,要么送他金银,要么……
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绝美的脸上,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以报恩之名,以身相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跳就快了几分。
救命之恩大于天,她总不能不报吧?
念头既定,便不再犹豫,解下背上的兽皮袄子,小心翼翼地裹在那女人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入手轻盈,那纤细的腰肢似乎一折就断,让人不敢用力。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张昏迷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这么近的距离,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嗅到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雪竹淡香,与我浑身的汗臭味形成了刺鼻的对比。
我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焦黄牙齿。
“仙子姑娘,你就安心养伤吧,俺李根生会好好照顾你的。”
抱着怀中那抹素白的倩影,我一步一步向自己那间破旧的木屋走去。
风雪渐起,她散落的青丝拂过我的脸颊,依旧带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雪竹清香。
……
月无垢是被疼痛唤醒的。
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钝痛,如同有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太阳穴,又似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她的意识。
她在混沌中沉浮了不知多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横梁,墙壁由粗糙的原木搭建而成,缝隙里塞满了干草和泥巴,勉强抵御着从外头渗进来的寒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兽皮腥膻味,混杂着陈年的汗酸与柴火的焦糊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月无垢皱起眉头,支离破碎的记忆缓缓拼凑起来。
太清京……八境强者……道蕴……跃下悬崖……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想起了自己选择踏入堕仙路,想起了在悬崖之巅散去修为,想起了纵身跃入那片无尽的深渊。
不知道是命运的最后眷属,还是堕仙路开端的影响下,她还活着。
可身体的异样随之涌来,浑身滚烫,四肢酸软,连抬起手指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一股燥热从骨髓深处不断涌出,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这是受了风寒。
她下意识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触及的却是一片虚无。
丹田空空,经脉干涸,后背那七道暗纹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那曾经浩瀚如海的修为,已彻底封印。
手指摸向贴身之处。
玉佩还在。
她将它取出,托在掌心细看。
不知为何,那枚往日温润的玉佩已变得冰凉暗淡,毫无生气,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静静凝视着掌中之物,眉头微蹙。
是受堕仙路影响,还是坠崖时出了什么变故……
片刻后,她收起思绪,将玉佩贴身收好,眼下这般境况,多想无益。
她闭上眼睛,试图感知那条曾在崖顶显现的金色命运轨迹。
什么都没有。那条曾经隐隐浮现的金色光路,那股冥冥之中若有若无的牵引,皆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空茫的虚无。
月无垢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