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水声,还有风声。
极其微弱的气流流动声,从深处吹来,带着一丝比周围环境稍低的温度。
有风,说明有出口,或者有更大的空间。
她继续前进。
大概走了五六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原本单一的管道在这里分成了两条。
左边的通道稍微宽敞一些,依然是砖石结构,地面上有浅浅的水流。
右边的通道则明显更狭窄,是一根巨大的混凝土管,里面干涸无水,管壁上甚至有些干燥的裂纹。
缇娜停下脚步。
光束在两个洞口之间来回扫视。
左边?还是右边?
如果只是普通的排水系统,水流通常会汇聚到更大的管道里。但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同。
她蹲下身,把灯光压低,仔细检查地面。
左边的湿泥上有几行杂乱的脚印。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留下的,大概是老鼠或者是流浪猫。
右边的干涸地面上……
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在那层灰尘上,隐约可见几个残缺的鞋印。
皮鞋的鞋印。
边缘清晰,花纹规整。和那种在泥地里踩出来的烂泥印子完全不同。
有人走过这里。而且是穿着硬底皮鞋的人。
在下水道里穿皮鞋?
除了那些装腔作势的“推销员”,大概也没别人了。
缇娜站起身,把灯光移向右边的管壁。
光束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缓缓移动。
忽然,光斑停住了一瞬。
在那灰白色的管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涂鸦。
圆圈。
中间是一条竖线。
蛇眼会的标记。
画得很潦草,像是用某种炭块或者记号笔匆匆涂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它当成是一块污渍。
缇娜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把枪口转向了右边的通道。
那里通向黑暗深处。
风就是从那里吹出来的。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熏香味道,似乎也夹杂在那阵微风里,轻轻撩拨着缇娜敏锐的嗅觉。
找到了。
缇娜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先关掉了战术灯。
黑暗再次降临,瞬间吞没了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
在进入可能的敌占区之前,先让眼睛适应黑暗是必要的。在狭窄的管道里开着灯,虽然能看清路,但也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两条通道的轮廓在微弱的环境光中重新浮现出来。
然后,她猫着腰,钻进了右边那条刻着标记的通道。
靴子踩在干燥的混凝土上,声音比刚才清脆了一些。
她放慢了度,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侧耳倾听前方的动静。
空气中的甜腻香味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