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那个死胡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巷子内一篇漆黑,一些烟头被人踩进泥里。
缇娜蹲在井盖旁,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消音器已经旋紧在格洛克的枪口上,子弹上膛。两个备用弹匣插在战术腰带上,触手可及。匕别在后腰,那瓶腐蚀液放在夹克的内袋里。
她掀开井盖。
那股潮湿、腐败,混合着某种甜腻熏香的气味再次涌了上来。
蛇眼会。
一群逐渐闹过头的小混混。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危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往往比冷静的人更难对付。
缇娜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黑暗之中。
靴底触碰地面,没有出一点声响。
缇娜抽出枪,打开保险。
下水道的空气沉重得像是一块浸满水的铅毡。
缇娜的靴底踩在覆满黏滑苔藓的砖石上,出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摩擦声。
她没有急着移动,而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让自己的身体轮廓融入周围浓稠的黑暗中。
太黑了。
即使是狼族的夜视能力,在这种完全没有光源的环境下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视野的边缘模糊不清,像是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炭灰。
远处只有无尽的漆黑,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任何敢于踏入的生灵。
“简直像是以前追捕那些躲在丛林里的无信者时,探索过的地道。”
缇娜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一丝空洞的金属质感。
只不过这里没有茂密的雨林,没有湿热的瘴气,也没有那些把人捅成马蜂窝的竹签陷阱和随时可能喷出火舌的ak-47。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酵的生活垃圾、腐烂的有机物、生锈的铁管以及陈年积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小的颗粒刮擦着鼻腔黏膜。
“我应该准备一个面具的,没想到现在的嗅觉影响这么大”缇娜皱了皱眉头,尝试把衣领拉高,遮住自己的鼻子。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旁边的排水口窜出来,吱吱叫着掠过缇娜的靴面,钻进了对面的裂缝里。
缇娜的枪口下意识地跟着那个黑影移动了一寸,随即又稳稳地指回前方。
没有敌人。
至少现在没有。
她抬起左手,按下了格洛克下挂战术灯的开关。
“咔哒。”
一道冷白色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
光束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和水雾在飞舞。
管道的内壁在强光下显露无疑——原本可能是红色的砖块现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绿色的污垢,像是某种病变的皮肤。
凝结的水珠挂在拱顶上,摇摇欲坠,偶尔滴落下来,砸在下方的污水中,出“嘀嗒”一声脆响。
几只受到惊吓的蟑螂在墙壁上疯狂爬行,甲壳在灯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
缇娜皱了皱鼻子。
虽然没有那些无信者,但这地方的环境也好不到哪去。
她站直身体,开始向前推进。
战术灯的光束随着她的视线扫动。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靴子避开了地上那些看起来特别湿滑或者松动的地方。
左手托着枪身,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消音器让枪身变得有些长,但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这带来的隐蔽性优势远大于那一点点长度上的不便。
而且在这种会把声音放大数倍的地方,这能显着保护自己的听力。
水流声在管道里被放大了很多倍。哗啦哗啦,像是某种低沉的窃窃私语。
缇娜的耳朵在棒球帽下微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