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哪里晓得,这尊“玉佛”,内里是如此的鲁莽唐突……
她羞赧地与镜中人对望,想找出他眷顾的缘由,却见细长柔美的脖颈间缀了数枚绛紫色印记,贴近心口的那一枚颜色尤深……清辉随即想到,若不是忽然而至的月信拦住了他,今日,她便真要与他再赴云雨了……
光是这么想着,心头已然漾起丝丝涟漪,情不自禁浮想联翩……
昼伏夜出的领角鸮,骤然在寂夜中发出“咕咕咕”的叫声,打破这夜晚的静谧。
清辉幡然惊醒,看了一眼镜中的满面羞红的女郎,重新拢紧寝衣,胡乱抓起妆台上的篦子装作梳理头发。
“姑娘,怎可您亲自动手,茯苓,还不赶紧过来伺候姑娘梳妆?”苁蓉堪堪端了清水入内,见状,招呼在外间偷懒的茯苓进来帮忙。
茯苓“哦”了一声,慢吞吞进屋,嘴里解释道:“姑娘向来喜欢自己动手。”
苁蓉睨了她一眼:“就凭姑娘把你从水牢救出,你不得小心伺候着?”
“苁蓉姐说得对!”茯苓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嘻嘻地凑到清辉跟前,奇道:
“姑娘,您的脸为何如此红润?”
她直愣愣地盯着清辉看:“苁蓉姐,你赶紧过来瞧瞧,姑娘这脸色不太对劲!”
清辉面上一窘,忙叫住她:“大抵是月信所致,你切勿声张。”
茯苓半信半疑,以手贴了贴清辉的面颊:“明明已秋凉,姑娘的肌肤怎会如此烫手?”
怕被心思细腻的苁蓉发现端倪,清辉慌忙避开她的触碰:“茯苓你胡说什么,我好得很。”
这一闪躲,又被眼尖的茯苓发现更多的不对劲:“姑娘,您这脖颈间,怎么有好几处红痕,莫不是被蚊蚋叮咬了?嗯……又与上回的伤势有些像……”
“可近来也没有蚊蚋啊?”茯苓百思不得其解。
“是蚊蚋,确是蚊蚋。”
清辉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小声讪讪道。
苁蓉放下铜盆匆匆过来,只稍稍掠了一眼便知晓是怎么回事。
她摇头,一把揪住茯苓的后衣领,将她提将出去,边走边道:“姑娘莫怪,茯苓这丫头还小,还不懂事,奴婢回头再与她说说。”
“倒也不必!苁蓉,你眼下倒也不必与她说这些……”清辉大窘。
***
夤夜,钦天监衙署。
自观象台返回后,雷大鼎独自坐于历算房,手边摆着摊开的秘典和历书。
数次繁复的推演后,直至房内灯烛尽灭,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棂均匀铺在案上,结果皆是毫无二致。
雷大鼎靠坐在太师椅上,拈须喟叹:“陛下与此女,确是天作之合。”
他心下稍安:皇帝执意立此女为后,确是天命所归,天意难违。
不过,从生辰八字来看,此女虽是皇后命格,可命格之上,却有荆棘遍地、愁云密布,自古以来的皇后命格,不应如此啊。
揉了揉酸胀的眼角,雷大鼎从案后起身,推开房门,径直走出这一间小小暗室,带着湿意的雾气扑面而来:此时金乌已出,银月隐遁不现,天边霞光万丈,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千屋万舍,皆披上了一层金纱。
老头子阅人无数的昏花老眼精光乍现,旋即击掌大笑:哈哈,甚妙,甚妙!原是如此,原是如此!此女命格与陛下之命格,原是这般的相辅相成,日月合璧,五星连珠,吉,大吉之兆!——
作者有话说:多谢大家支持嗷[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6章天命(三更)小修你便是如此打她?……
太后答应了思量几日,徐重只得耐住性子等待,好在隔日雷大鼎暗中回了话——下月初七,是千载难逢的大婚吉日。
徐重暗暗盘算,今日已是八月十二,转眼便至中秋,若能在中秋前得到太后的首肯,之后礼部全力筹备大婚,时间堪堪够用。
只是皇后的凤仪宫,便来不及重新修缮了。
徐重心念一转,既来不及修缮,索性将辉儿暂时安置在他常住的金銮殿,他散朝之后也免受奔波之苦。美中不足的是,金銮殿寝宫的床榻实在是过于窄小,仅容一人躺卧,若两人交颈而眠,不知要缠绕成何种紧密姿势才可容纳。
想着与辉儿朝夕相伴,徐重不禁心猿意马,面上便带了抹极柔软的笑意。
“陛下,长安殿来人,在殿外等候。”
“陛下,长安殿来人,在殿外等候。”
“陛下,长安殿来人,在殿外等候。”
六安连唤了数声,才将魂不守舍的陛下拉回当下。
听得是长安殿来人,徐重立即召见。
只见一面生的小太监进来叩首:“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定于八月十五日酉时三刻在长安殿举办中秋家宴,邀陛下及清凉殿那位一同赴宴。”
徐重稍感诧异,略一沉吟:太后在长安殿举办家宴,还特意邀辉儿同去,难道是暗示她已应下了立后一事?昨夜太后几度言辞激烈,今日此举,应是为了缓和与自己的关系,毕竟这立后已成必然之势……
便道:“你回禀太后,朕知道了。”
那小太监正要离开,徐重随口问:“惯常来的王太监怎么没来了?”
小太监悚然一惊,支支吾吾道:“王太监病了。”
太后既已暗示让步,徐重面上添了一丝喜色,赓即吩咐六安,要他张罗着将金銮殿寝宫重新布置一番,尤其是那张窄榻,“须得换一架结实的、可供两人躺卧的。”
六安心里犯起了嘀咕:结实的、可供两人躺卧的……
陛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