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心头一紧:“你是说,昨晚那个‘李小七’也是假的?”
“不一定完全是假的,但肯定被操控了。”白翊顿了顿,“怨气可以幻化成任何形态,尤其是被天罚标记过的灵魂,更容易被利用。不然的话,为何李小七的声音是哀怨粗旷的男人声音,他死的时候年龄只有十二岁,正常情况下,灵魂的声音会停留在肉身死亡的那一刻。”
龚岩祁的眉头越皱越紧:“所以,幕后黑手制造了这幻象,其实是想故意引你去解除天罚,想借此机会耗尽你的神力?”
“很有这个可能,又或许,是想骗取我的神血也说不定,总之,我差一点儿就中计了。”白翊轻叹道。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龚岩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白翊被这跳跃的话题问得一愣:“…还…还没。”
“冰箱第二层还有些排骨,热一下再吃,别吃凉的。”龚岩祁不放心似的叮嘱着,“还有,你别再自己偷偷跑出去,就算是来找我也不行,有事等我回去再说,听到了吗?”
他不只担心白翊甩着那一双大翅膀走在路上会引人围观,更害怕他单独出门会被图谋不轨之人盯上,毕竟这幕后黑手针对的自始至终都是白翊,既然之前他说在自己家里连弑灵者都攻击不了他,那无论如何,自己家房子应该是安全的。
电话那头的白翊轻轻“嗯”了一声,就在龚岩祁刚想挂断电话之前,突然开口叫住了他:“龚岩祁!”
“还有事?”
“……对不起。”
龚岩祁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为昨晚的事……”白翊的声音很轻很柔,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传进龚岩祁的耳朵里,在他脑中炸开了花。
龚岩祁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暖又涨。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轻松地回道:“咳,多大点事儿,我早忘了!”
听电话里没了声音,龚岩祁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白翊捏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冰蓝色的眼眸闪烁不定,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你的伤……”
龚岩祁:“我的伤怎么了?”
白翊的羽翼不安地轻颤着,舔了舔嘴唇:“我是说,你如果伤口疼的话……”
“不疼。”
“我是说万一疼……”
“真不疼。”
白翊气恼地抿抿唇:“…算了…没事了。”
龚岩祁想象着电话那头高傲的神明吃瘪的表情,不禁会心一笑:“担心我就直说。”
“谁担心你!”白翊倒是回得很快。
“不担心我,你昨天那么晚还要去博物馆找我,不就是怕我旧伤复发疼死在外面吗?”
“你……”白翊脸颊微红,幸好隔着电话没人能看到,“你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没人帮你收尸。”
“你看你看,这么关心我,连我死了都要带走我的尸体,翼神大人,你多少有点儿变态哦!”
白翊气恼至极,没说半个字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龚岩祁见“调戏”神明奏效,便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他还在回味记忆中白翊红着脸的模样,一转身,差点儿撞上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庄延。
“哎!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师傅,您脸怎么这么红?”庄延一脸疑惑。
“我……热!”龚岩祁板着脸推开他,还煞有其事地揪起领口忽扇了几下,慌忙转回正题问庄延:“怎么样?找到什么新线索吗?”
庄延赶紧汇报:“技术科说地下室的所有墙面均没有近期遭到破坏的痕迹,但是在天窗外的灌木丛里发现了几根黑色羽毛,已经送去化验了。”
龚岩祁点点头:“留两个人继续勘查,剩下的人跟我先回警队。”
“知道了师傅。”
回去的路上,龚岩祁开车,等红灯时,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庄延看着刚刚错过的路口,不解地问:“师傅,咱们现在去哪?不是回队里吗?”
龚岩祁一愣,随即找了个借口:“哦…我想先去趟医院看看徐伟。”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庄延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开口道:“师傅,那个…我见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龚岩祁道:“没事,刚才在想事情,走神儿了。”
庄延便又问道:“师傅,昨晚地下室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黑烟,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是鬼吗?”
龚岩祁沉了片刻,故作从容地说:“别胡说八道的!光天化日之下哪儿来的鬼?”
“师傅,昨天是晚上。”
“晚上也没有!堂堂人民警察,少给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些黑烟…可能只是一些毒气,用来迷惑感官的,医生不是也说徐伟没事吗,要是他真被什么鬼怪攻击了,你觉得他还能活到现在?”
庄延似懂非懂,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说了句:“哦。”
龚岩祁见好歹把这小徒弟给搪塞过去,于是悄悄松了口气。这时,天上飞过一只纯白的鸟,龚岩祁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白翊的脸,想到他早上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刚才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话语,龚岩祁心里就像滚过一团冷炙的火苗,不烫不疼,却揪心。
他突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庄延,你说…如果有人明明很关心你,却非要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这是什么心理?”
庄延瞪大眼睛,微微皱眉道:“啊?这……我也没谈过恋爱,不太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