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论醉着还是醒着。
&esp;&esp;裴弋山上前扶住薛媛漱口洗脸,将她抱回床榻。打算出去问船员煮一壶热醒酒汤为她缓解晕眩。
&esp;&esp;然而承受过酒精洗礼的薛媛勇敢异常。
&esp;&esp;竟然拉住他衣角不松开。
&esp;&esp;“不要走。”她低低地唤,“陪我……”
&esp;&esp;“好,我不走。”
&esp;&esp;裴弋山没有扫兴,坐回床上,任薛媛晃悠悠钻进他怀里,枕着大腿,眯了眼睛。
&esp;&esp;看上去是睡了。
&esp;&esp;但过一会儿她脸颊的水渍滴到他手指,他才发现她在安静地哭。
&esp;&esp;“你今天已经做得很棒了。”
&esp;&esp;看来她比他以为得要清醒。
&esp;&esp;裴弋山抚摸她颤抖的背脊,柔声安抚着。
&esp;&esp;“别难过,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保证。”
&esp;&esp;“可是,薛妍的事,很糟糕啊。”
&esp;&esp;怀中的人嗫嚅,攥住他手指。
&esp;&esp;低低叙述如果不是想将她接到西洲生活,薛妍不会冒险怀上那个孩子,而若非薛妍在浴室自尽,两年前的十月,她早已嫁给陆辑。
&esp;&esp;“我要怎么忘掉这些?”
&esp;&esp;她问,声音沙哑,气息变得急促。
&esp;&esp;“要怎么原谅自己啊?”
&esp;&esp;身体开始发颤,过呼吸的前兆。背包被放得很远,而她绵软的手脚行动困难,只能仰望着他,泪水涟涟。
&esp;&esp;“裴弋山,我好难受……帮帮我。”
&esp;&esp;寂寥的黑暗中,所有感知觉都被放大。
&esp;&esp;疼惜,渴望,满含痛苦的爱欲。
&esp;&esp;裴弋山当然知道她的求救不仅仅是因为需要牛皮纸袋。片刻后,他捧起她的脸颊,采取了更原始的,为她平衡二氧化碳的方法。
&esp;&esp;一个颤抖的,强硬的吻。
&esp;&esp;他的气息侵入她的身体,她的眼泪沾湿他的睫毛,床榻发出闷重的声响。
&esp;&esp;混乱的呼吸在吻里渐渐平息。
&esp;&esp;夜风摇曳着船体,潮声渗进玻璃。
&esp;&esp;“我在蔷薇岛苑的家里,存了一张你十八岁生日拍下的照片。”
&esp;&esp;裴弋山缓缓松开薛媛的嘴唇:
&esp;&esp;“薛妍离开西洲前,看过它。也知晓了八年前‘祝思月’坠海的始末。”
&esp;&esp;一缕拉断的银丝落在女孩的颏唇沟边缘。他伸手抹开,指腹描摹着唇线,缓慢而缠绵。
&esp;&esp;“她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esp;&esp;明朗的一天【薛妍视角】
&esp;&esp;薛妍第一次产生想和妹妹交换人生的念头,是在十岁那年。
&esp;&esp;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秋天。
&esp;&esp;二年级课室那条走廊上乱哄哄的。
&esp;&esp;明明都放学了,教师办公室门口还围了好些学生没走,他们在看热闹。三小时前,操场上演了一场大戏——“恶魔之女”薛媛当着众人面打飞了某个男生的牙齿。而现在她就站在办公室外,靠墙罚站,背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抬起,像只斗赢的公鸡。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