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今天。”
&esp;&esp;薛媛充耳不闻,撬开瓶盖,露出苦涩的微笑。
&esp;&esp;“我想睡个好觉。”
&esp;&esp;很辛苦啊。她就是很辛苦的。
&esp;&esp;叶知逸很难过自己没有办法给予她更深层次的安慰。他能做的事太少。看她撒野和将软得像稀奶油一样的她背在背上离开,仅此而已。
&esp;&esp;夜色下的港口小路行人寥寥,仅剩海岸线边老旧的灯带拉出几段萤火般散乱的光晕。
&esp;&esp;风很大,背上的人哼哼唧唧叫唤:
&esp;&esp;“嗯……叶知逸……”
&esp;&esp;呼吸如羽毛扫过叶知逸脖颈,又轻又绵。超过十八小时没碰尼古丁,他的身体没有抵抗力,难捱的痒,从喉咙蔓延到心脏。
&esp;&esp;“怎么了?”
&esp;&esp;他问,掂了掂手臂,将她背得更高更稳。
&esp;&esp;“对不起……”她含糊低鸣,“我给你添麻烦了。”
&esp;&esp;口齿不清,兜兜转转重复四五遍,那垂在叶知逸肩窝的下巴压出一种迟钝的痛感。
&esp;&esp;讲醉话的时候为什么偏要道歉呢?
&esp;&esp;因为接受他的陪伴从来不是心安理得吗?
&esp;&esp;“你才没有添麻烦。”
&esp;&esp;叶知逸无奈地笑出了声。
&esp;&esp;“不用因为不喜欢一个人而抱歉。”
&esp;&esp;栈桥处只有他们的游艇灯火通明。足够惹目。以至于叶知逸隔很远便看见了甲板上撑着栏杆向外眺望的颀长身影——
&esp;&esp;他那远道而来的老板。
&esp;&esp;闷涌的潮汐声如泣如诉。
&esp;&esp;将睡着的薛媛送进舱房安置在床后,叶知逸回到甲板,像过去每天在病房外那样,将白天发生的一切复述给裴弋山。
&esp;&esp;今天的重点落在薛媛对薛妍的复杂感情。
&esp;&esp;这是她喝醉的原因。
&esp;&esp;“她很自责,非常痛苦。”
&esp;&esp;这是除了当事者以外没人能插手解决的问题。
&esp;&esp;“只有你能安慰到她了,裴总。”
&esp;&esp;安慰吗?
&esp;&esp;裴弋山不确定在关于薛妍这个人的事情上,自己要说的话能不能称得上安慰。结束同叶知逸的对话后,他在走廊里又站了许久。
&esp;&esp;汗液洇湿了衬衫。
&esp;&esp;让他显得不那么体面。
&esp;&esp;于下午四点落地新南机场,选择搭乘最后一班公共渡轮,追到淮岛来。低效的出行方式,比起想要了解薛媛走出淮岛的路径,更是焦虑不请自来会让她反感。
&esp;&esp;她还会让他离开吗?
&esp;&esp;裴弋山不确定,他因这种猜忌已经失眠许久。
&esp;&esp;屏住呼吸,推门而入,床榻空空。
&esp;&esp;厕所亮着灯。
&esp;&esp;不知何时醒来的薛媛正在马桶旁呕吐,被声音惊动,回头看向他时,并未流露出惊惶,而是可怜兮兮叫难受。
&esp;&esp;“好晕啊。”
&esp;&esp;她重重吸鼻,橘红色光线衬得她眼圈绯红。
&esp;&esp;不再将他往外推是个好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