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校在大城市,类似于京城这样的地方。见到了很多世面,接触到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很会玩,但是不聪明,喜欢的东西花钱多,几乎赚不到钱。所以毕业后的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是我喜欢的事情又很需要一份工作来支撑。”
宁露越说越多,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的这些都和穿越没什么关系。
她吐了吐舌头,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跑题了。”
她将前情提要尽数省略,快进到那天晚上。
“我记得那晚是个满月。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兼职,半夜下班回家,为了避让一辆开得很快的两轮车,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为了便于理解,她将送外卖、电瓶车、高架桥所有的现代词汇尽数跳过,直接明了地讲述事实。
眼前人的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宁露忙笑着调侃:“很吓人是不是?我当时也觉得自己肯定死定啦。”
“可就在我觉得自己要被车子碾成肉泥的时候。我看见了轮很大很圆的月亮,离我越来越近。紧接着,白光一闪,我就摔在软踏踏的土地上。再睁眼,我就换了张脸,成了柳云影。”
“但是,我的脑子里除了柳云影坠崖前被赵越追杀的记忆,任何与她有关的信息都没有。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柳云影,也不知道你是谢清河。我真的没骗过你。”
掌心的茶水凉了大半,谢清河仍是仰头饮尽,试图消化她口中那些他无法理解的事。
比如,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时代会让苦读十余年的学子寻不见出路,什么样的工作需要一个女子半夜为了生计走在不安全的路上……
“我知道听起来很像是疯了。”
尽管是事实,宁露却莫名觉得自己吹了好大的牛皮,生怕这人不信她。
对着这张脸,她说出了比计划中更多的内容。
她不得不承认,无论谢清河有多阴晴不定,她对着他就是会情不自禁地和盘托出。
她还是会选择相信他。
或者说,她总是想相信他,也总是希望他是可信的。
谢清河视线上移,落在她的手臂、肩胛,又从上向下仔仔细细检查,像是一场迟来的全面体检。
他记得,那晚遇见狼,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个月了,她没有喊过痛,也日渐丰腴,想来应是没事的。
无声松了口气,再度垂下头去。
他的沉默让宁露感到紧张,她咬住嘴唇,低声唤他。
“谢清河。”
长久的死寂之后,在她心脏骤停之前,谢清河终于开了口。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艰难:“你说你是月圆之夜、高空失足,醒来就来到这里……”
“嗯。”
“你不知道如何来的,也不知如何回去?”
“嗯。”
宁露继续点头。
“那能不能告诉我,会不会有一天…你也如来一般时…突然消失不见?”
被他的这句话问住,她眼底微微发热,猛地抬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双眸涣涣,拧眉深望,其中波澜起伏,她几乎要在其中溺亡。
不待她多想,就见他指尖抖得厉害,茶碗中最后一点茶底颠簸起落,险要溅在被衾。
胸脯急促起落,间面若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