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墙前面站着的是威风八面的谢中丞,后面站着的是那个嘴坏心软的纪阿明。
一点点重叠,渐渐重合。
“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
纪阿明……
很好听。
他很喜欢。
闻言至此,宁露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轻松。彻底转过身来,朝他走了两步。
短暂沉默,试探开口。
“纪阿明?”
“嗯。”
很低很哑。
“好。”眼珠稍转,宁露眼中狡黠又起:“不过……”
那人微微沉下的肩头再度紧绷,无声凝视她的嘴唇。
“不过什么?”
“谢清河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势再次信手拈来,她反手拍在那人的肩头。
“反正都是你,我想起哪个就叫哪个咯。”
不待他有所反应,宁露身形摇晃,溜出房门,只留给他一个娇俏雀跃的背影。
她还是没有承认他们是朋友。
素来最擅品味弦外之音的人,这会儿却楞在原地,反复琢磨她的态度。
良久,睫羽上扬。
不做朋友也好。
他从来不是只想做朋友。
卫春见她闪出,入内查探,便见着谢清河向后退了两步倚在书案,垂眼沉肩,尽显疲态。
继而,那人浅叹轻笑,生出卸去重担般的轻快。
他跟在谢清河身边时,谢氏一族已经流放,这人已是太子府中最炙手可热的新臣。
也就是说,自他伴在谢清河左右的那日起,他就未有过一日的松懈。
从不后退,从不心软,从不慌乱,冷硬不似常人。
此刻有了例外,有了柔软之处,竟也有几分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眼见着谢清河撑着桌案,一步步走回椅中仰面坐下,卫春悄声退出去。
温软馨香,舒适喟叹。
宁露在被窝里悠然翻了个身,将被子拢得更紧了些许。
继而睁眼。
天已大亮。
“青槐!几点了?”
“姑娘?”
“我是说,什么时辰了?”
“辰时末了。姑娘。”
“怎么没人叫我去应卯?”
从床上一跃而下,随手拽起床边的绯色夹袄就往身上套。
穿到半截,她忽而意识到并非是常穿的官服。
“昨夜小卫大人来传了话,说姑娘好几天没睡好了,睡足了想去再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