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一软,捂嘴干呕。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只大手拎着她的腰带将人扯着向上带了半步。
熟悉的气息自上而下传来,宁露立刻就意识到来人是谁。
她反手扯住那团衣袖,胸脯急促起落,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后移去。
在眼睛将那死尸看分之前,整个人都被罩在狐裘之下。
觉出她仍在颤抖,他搭在她身后的手微微收紧。
“让你不要来。”
宁露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肘处,深深吸气,默不作声。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好像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牵扯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了。
最开始,她不杀生,没接触过死物……
到现在,杀鸟拔毛,亲眼看见死人,甚至是和自己有关的人。
那老伯昨天还在跟她说,他马上就可以去京城和孩子们一起生活。
今天便是如此光景。
不待她定下神,就听见嘈杂脚步靠近。
卫斩领了了三两侍卫前来回话。
谢清河侧了侧身,把她整个拢紧大氅。
“主子,属下和仵作对过了。凶器是昌州府营里的兵器。但是……”
卫斩犹豫一下,欲言又止,看着地面上突兀多出的一双鞋。
“说。”
“贼人并非一招致命,现场有挣扎痕迹。恐怕来人不是什么高手。”
“属下推测于昌州城外那队私练的官兵是同一批。”
宁露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却也从谢清河陡然放缓的呼吸中觉出异样。
“潘兴学在哪儿?”
“一直在刺史府。没有旁人出入。”
“看紧他。”谢清河顿了顿:“其余人证物证带到府衙候着。”
“是。”
外面的声音小了些,周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谢清河松开拥着她的动作,推开半步。
“如果安稳做宁露,和柳云影相关的一切,不要牵涉过深。”
声音冷静,语调轻柔,透着淡淡地无奈。
“可我已经牵扯进来了。”
明明指尖还在颤抖,但宁露的思路逐渐清晰。
从她醒来看见谢清河的瞬间,她似乎就逃不出这件事情了。
退一万步讲,她本身就是这个混沌关系中的一环了。
“刚刚卫斩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靖王吗?可他们不是为了玉佩吗?”
不等谢清河接话,她又接着说:“还有,你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你会给他们一个公道吗?”
公道?
谢清河意味深长看向宁露。
自身尚不能顾全的人,仍要妄图为他人谋身,在他眼中与憨傻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