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绵软。
宁露从他枕下扯出帕子,轻轻擦去他鬓角冷汗。
时间流逝,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清浅起来,她才默默松了口气。
这个呼吸频率是她熟悉的。
想来是睡着了。
将他无意识蜷曲的手指摊开,翻转向上,露出他掌心偌大的刀口。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故而也没有包扎,只是那颜色同他白皙的肌肤形成对比,触目惊心。
宁露有些后怕,视线上移,看向那张睡梦中仍无意识蹙眉的脸蛋。
大概是因为他此刻太过虚弱无害,又或许是她实在太熟悉这张睡颜,脑子里那根因他的身份而绷紧的弦微微松动。
不管怎么样,他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是很开心的。
甚至轻松了很多。
她只是吓坏了,草木皆兵。
只是被骗多了,所以精神紧绷。
可她偶尔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还是能品味出酸甜苦辣。
就像她理得清,无论是谢清河还是纪阿明,归根到底都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她的指腹依次点过谢清河的指尖。
指腹相触,酥酥麻麻,一根细线牵动心脏。
宁露皱了皱鼻尖,小声嘟囔:“我那天也不是故意说那么重的话的。”
“你也救过我一命,也并没有特别恶劣。”
手掌下的修长指节虚虚合拢,无声颤抖。
宁露打了个哈欠,趴在床边,将那冰凉的手拉倒怀里。
“看在你这么孤独的份儿上,我再陪你一会儿。”
宁露揉了揉那苍白修长的指节,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继而又扭头安慰自己,这世界上人不是课本,永远无法像备考一样吃透。且顾眼前,才是正解。
一夜好眠,通体舒畅。
好久没有睡这么香了。
宁露下意识神了个懒腰,打滚翻身,就听得扑通一声,整个人坠在地上。
脸朝下贴住地面,视线渐渐上移……
不是她的卧房。
她动了动,注意力被后背上的暖意吸引去。
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仍然在谢清河的房间里。
床上早已空空如也。
拥着大氅挪坐到床上,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原本想多陪他一会儿再走的,结果就觉得眼皮黏在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把头埋进身上的狐裘,深吸一口。
就是这个淡淡的药香。
好闻。
这家伙,说他绅士,他看自己睡在床边还放任不管,说他不绅士,他还知道给她加件衣服。
阴晴不定,琢磨不透。
宁露把手伸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