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女,手酿酒,待到一年春好处,山上女,手捧酒,再与情郎……”
清晨,魔山总是多雾。
在最高的一山上,开满了无数冬夏不衰的祀酒花,白如皑皑雪,每当行人抬头望去,总会眼花将其看作是雪,将山看作是雪山。
难怪世人将其视作魔山一大奇景。
只不过世人不知的是,这座山只是一座坟山。
埋藏魔山世世代代,无数人的尸骨,祀酒花便诞生于无数旧人之上。
有几人正在早早祭拜祖先,听到远处传来阴森森的歌声,于山间萦绕,留下波波回音,不由抱紧了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你爷爷个腿的,哪个龟孙子在唱歌?”
“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爷爬出来了。”
“雾怎么更浓了?”
“出门没看黄历,我们赶紧下山。”
站在附近的山盼听到了几人的骂骂咧咧,也听到了有人唱的歌,她搓了搓胳膊,后悔自己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却没带件斗篷出来。
山盼晃了晃头,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
“良辰吉日,天地为证,结为夫妻两不疑……”
只是山盼离目的地越近,哼歌的声音越发清晰,甚至于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熹光驱散了部分雾,眼前景象渐渐明了。
山盼低头一看,这条路走来异常的通顺,路边的祀酒花都乖巧地怒放,石子路间连杂草都干干净净,仿佛有人常走。
再往前一些,便到了山顶。
温度更低,祀酒花白茫茫一片遍布山顶,低头路过一个个墓碑,脚步在熟悉的地方缓慢下来,山盼继续低头,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山,霏,玉。”
山盼不禁抬起头,双目圆睁朝目的地看去。
一刻满祀酒花花纹的墓碑前,站着她眼熟无比的人,她的师尊,魔教三长老穆年。
明明是近四十的年纪,每次见他总觉他尚且年轻,眉目柔和一如初见,带着莫名的熟悉,长身而立,便好似天底下最值得他人钦慕爱戴的师尊。
大概只有离他近,才能感受到来自他源源不断的恶意,数不尽的恶趣味。
恶心。
在喊出母亲名字时更恶心了。
他也不配喊。
山盼冷漠盯着他,他似有所感,并未侧头开口,“盼儿,回来了?”
语气是一贯的熟稔,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山盼自然不搭理他。
“看来在外学了不少坏东西,私自下山回来不先认错,见到师尊也不行礼,盼儿果然生性不是个好孩子。”
穆年没听到山盼回答也不恼,反倒是含笑温吞继续说,显得山盼更似不懂事不听劝告的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