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盼则若有所思,将戏台留给了穆年一人。
她居然才发现穆年说话这般恶心至极。
对比从前,这番话莫名还少了些恶意。
因为是在娘亲的墓前吗?
在穆年多次在她面前提及娘亲,多次看着她的脸出神发呆,对她有时好有时坏,忽冷忽热,她便知晓穆年对娘亲有着极其不同的态度,甚至可说是暧昧。
世间众人在他眼中大约凡如尘埃,而提及娘亲时,他眼中会点燃一场大火,加以酒浇之,欲燃愈烈。
是仇恨,还是什么?
“你来见你娘?”
穆年出声打断了山盼的思绪,瞥见他仍专注盯着娘亲的墓碑,阵阵烦闷充斥心头。
她听出他话中暗藏的意思。
从前她偷偷来见娘,被他抓了个正着,他死死掐着她的脖子,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怒气与怨怼,戾气横生。
“你不配来这,滚。”
“你也不配见我娘。”
十九岁的山盼终于反驳回去。
意料之外,穆年并没有动怒,反倒是侧头看向她,表情怪异,眼中的情绪她读不懂。
随即他喃喃道:“我确实不配,她想见到或许只有你一人,不过凭什么,我才是最有资格见她的人。”
又一个疯子。
前一个说凭什么,死了,又接着一个继续说。
既然如此,前一个死了,这一个也该给娘亲陪葬,而这一个估摸是杀前一个人的人,她也省了功夫去找了。
山盼思索着,眉头紧锁。
不远处穆年双目微眯,不知发现什么,疑惑间下意识轻声说出所想。
“玉?”
只一瞬息间,穆年脸色阴沉出现在她面前,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腰间佩戴的玉上。
从刘忱那得来的玉。
山盼注意到穆年神不知鬼不觉的身法,立刻提高警惕,内力在经脉飞速运转,只能在心里暗骂穆年老不死,发觉他的视线,往后退的动作顿了顿。
穆年知道玉?
“把玉给我。”
穆年并未多说,冷冷要求。
山盼心思百转千回,哼笑一声:“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你的?”
穆年眼中情绪扭曲,脸上又恢复寻常表情,奇怪问道:“这是她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你的?况且她早就把它摔了,一定是假的……”
他自言自语般说着,又烦躁看向她问:“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告诉我这块玉有什么含义,我再告诉你。”
听到她所说,穆年沉默片刻,回头深深看了那块祀酒花墓碑一眼,这才勾起唇角,对她笑得莫名道:“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了,只不过我很想跟你讲讲你那娘的事。”
山盼不满于穆年对她娘亲毫无尊重的态度,却听穆年开口:“你娘这个骗子,骗了我,就这样直截了当死了,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