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存在于墓碑上的名字,连魔山众人偷偷讨论也只能用前少主代称的人,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娘亲的名字,是她生死都无法喊出的人。
山盼瞳孔颤动,攥着纱帐的手不由用力到发白,死死盯着他,她轻轻嗤笑一声。
如若世间有两人不配喊山霏玉的名字。
一个是她的女儿山盼,另一个则是刘忱。
“你怎么配喊娘亲?”
山盼见刘忱仍恍惚看她,嘲讽他后又对自己的样貌感到满意。
她和娘亲长得像。
刘忱像是听不见山盼说话,只一味喃喃自语:“山霏玉,你真狠心,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恨你,你罪大恶极,这辈子你都要给我赎罪……”
山盼本淡定地听着他的话,越听她眉头皱得更紧,最后直直打断了他,“你得了癔症吗?在这说什么浑话?”
“山霏玉,我恨你,恨你骗我,恨你布置骗局的娘,恨你不信我,恨你抛下一切走了。”
他喋喋不休说着。
“你是不是知道你对不起我,所以不敢见我,没有脸见我,好多年……多少年了,十九年来,你竟然一次都不来见我,我,我早就原谅你了,原谅你们所有人了。”
“山霏玉,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语气渐渐哽咽,那双灰蒙蒙的眼到说到那在口中辗转千百次的名字时,眼角细纹冒出水光,零碎流下一串泪水。
说者无意识,听者心神不宁。
山盼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纱帐。
纱帐落下,掩去了他万般陌生的面容。
低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发抖。
刘忱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这般幻想娘亲,编排娘亲,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就连对娘亲的一点尊重都无,做尽忘恩负义的荒唐事。
姥姥可是说了,刘忱走到如今全是娘亲一手栽培而成,如果不是娘亲,他早就丧命狼口。
山盼冷冷盯着纱帐后的连忱。
他再这样疯下去,她不介意大义灭亲。
短暂的思索后,纱帐后又响起情绪平复后低低的声音。
“我知道你最不放心的是你的女儿,连留给我的信写的都是让我好好对她,我怎么做得到?我只要一见到她,我就想把她掐死。”
尽管对父亲这一身份,这一人早看清,早没了期待,但在亲耳听见这番话,山盼仍觉得心寒,数不尽的委屈直冲而来,令她控制不住酸了眼。
十九年,她寻不到真正的缘由。
“十九年了,我终究原谅了她的出现。”
或许血缘之间的牵绊,山盼想到了什么,刘忱便说了什么。
不等山盼往深处想,刘忱又开口。
“无论是她害你离开,还是她是你与其他人的女儿,十九年,你不在的十九年过去,我终于想开了,与你大婚天地为证的人是我,她名义上也是我的孩子……”
如今恍惚的人变成了山盼。
怎么可能?
她是娘亲和其他人的孩子?
不可能,刘忱疯了,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她不可能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山盼脸上失了血色,眼中难得出现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