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太后在皇帝那没有话语权,那就只能到稍微弱小的公主这找些存在感,她气势汹汹地命人踢门而入,隔着几道门,趴在最外头的春序依稀看清了里头的乐安。
她年纪长了几岁,样貌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脸颊上鼓鼓的肉消瘦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清冷高洁。
她发丝稍有凌乱,可后背却绷得笔直,即使见到邓太后一副要吃人的凶样也没露出一丝胆怯,回眸直视着,身为公主的傲气写在脸上,可更多是的沉稳。
小六长大了,如今也是个不需要别人保护的人了。
这是春序的第一反应。
邓太后指着她叱道:“你是公主,若是不知如何做个公主,那你就学学皓华,她如今和夫婿在外,谁听了不叹一句她的贤良淑德,你现在仗着皇帝的宠爱留在宫里,是让你和这些…”
邓太后气得心绞痛,她恨恨地指着跪地低着头的一排男子,怒道:“和这些不清不白的男人待在一起,喝酒取乐,简直笑话!”
春序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地上那些男子穿着靓丽的衣裳,脸上也抹了胭脂,身子微微弯曲,极尽娇柔和谄媚。
乐安最是不喜邓太后时不时听到风声就来这指着她怒骂,她故意将手中的酒壶递过去,轻笑道:“太后也要一起吗?”
“放肆!”
邓太后扬手将酒壶甩开,她上前就要动手打人,可乐安没有躲避,眼神中亦无惧色,两人对持着,身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春序也紧张地擦了擦汗,小六现在硬气了不少,敢这么和太后硬杠,她还担心小六在成绍走了之后会不适应,如今看来她一个人过得挺好。
殿内的争吵声并未停止,春序没继续看下去,转身从另一边准备离开,外头守着的护卫看到她也没出声,由着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她走到高墙的另一边,刚巧看到前方墙边有两个穿着宫装的宫人前后抬着一白衣男子往后院走去,那男子手脚都被捆住,外衫也因奋力挣扎而散开。
那人像是听到这边的脚步声,急忙仰头看向春序,“救”字刚说出口,就被人用布条塞住嘴。
那俊俏的脸,不是成绍还能是谁!
春序错愕地张大嘴巴,不可置信但又明白了什么。
害怕
陛下让您过去侍寝
她急忙冲过去,趁着那两人分神,拿起脚边的树棍对其中一人当头一棒,另一人许是没见过她,还以为宫里进了刺客,张口就要喊人,边跑还不忘拖着成绍的一只脚一起跑。
不出意外,下一秒他头上也鼓起了大包,倒了下去。
后背在地上摩擦了好一会的成绍艰难起身,走近后春序被他这幅尊容惊到,原本硬朗带着棱角的眉毛被修剪成了温顺的弯眉,脸上也抹了两团娇红的胭脂,衬得他面红齿白。
春序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成绍吐出口中的布条,呸了几声,气得捶地:“你这什么表情,先走再说。”
他边走边观察着春序的衣着,不待他疑问,春序沿着无人的小路,七绕八绕带他从昭阳殿的后门走了进去,还让小柔和其他人都退下。
待殿内就剩他们二人时,春序终于憋不住了,直接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该不会就是那些小倌中的一位吧。”
“我能怎么办?命册上都说了,小六会和小倌私奔,我下凡后直奔京城最大的南馆,谁知他们的花魁病了,老鸨找不到人代替,就…就选了我…”
成绍拿出帕子沾湿,不停地擦着脸上厚重的脂粉,他皱眉道:“我本不想去,可老鸨说公主喜欢,要人进宫去歌舞相伴,我当场就差点气晕了,跟着大家一起进了宫,谁知…”
他委屈起来,眼神中也露出不解:“谁知小六她…她变了,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只会哭着求抱抱的小六了。她看到我之后,竟要我…要我给她做男宠!随后宫人传话说邓太后在门外,她这才叫人把我绑去后院。”
春序挤着眉头,明显不太相信。
刚刚她也见着乐安了,不像是他口中所说的那样。
“不是,你不信我?”成绍把脸擦干,他有口难言,“真的,我骗你干嘛,小六她疯了…我原先以为她和小倌私奔是被诓骗,现在我倒觉得她是真心想私奔的…”
良久,春序用手撑着下巴,仔细思考着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成绍甩甩手,无奈道:“我是管不了她了…”
不久前的记忆涌来,他心里泛出苦涩。
乐安高高坐在正座上,俯视着他,冷冷道:“你,做本宫的男宠。”
那声音好似没有一丝情感,淡漠平静,也没有犹豫就指向了他,就如同指着一位陌生人。
成绍后背渗出冷汗,或许他丢下小六后,和她之间就多了缝隙,再也弥补不了。他明白小六表面冷淡下藏着的那份炽热,更懂得她恨自己的突然离去。
可很多时候,人都要被迫做出选择。
他阖上双眼不想再提,随后看向一旁的春序,嘴角扬起莫名的笑:“你穿成这样,又住在这么好的宫殿里,该不会你变成萧廷彦的妃子了吧。”
“你猜得真准。”春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把自己代替高明春进宫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给了我封号…”
成绍呆呆看了她一会,凑近小声道:“你不会和他已经…”
他没接着说下去,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欲言又止。
春序好奇地盯着他躲闪的目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