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温和又委婉,春序摸着镯子,一脸不情愿,拒绝道:“不是什么好镯子,妹妹看走眼了。”
灵倩一把拉住她的手,四下无人,她也放肆起来,强硬道:“若是妹妹今日一定要看呢?”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的镯子,为什么要给你看。”
春序也不示弱,回怼了句,结果面前的丽妃眼泛泪花哭了起来:“姐姐可是生我气了?是在气我分了陛下的宠爱吗?妹妹我孤苦无依,幸得陛下怜爱,才将我带入宫中,可我无家世,想在宫里活下去实属不易,姐姐若是也排挤我,那我简直没脸活下去了…”
春序眨巴眨巴眼睛,没懂她为什么突然哭了,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重了?
若是被人看到,要以为她随意欺负人呢。
她有些反感,摸着镯子坦然道:“若是寻常玩意儿,妹妹想看就看了,但此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不方便给人看。”
“若是陛下要看呢,你也会拒绝吗?”
灵倩话锋一转,不待她回答,在看到她头上的银簪时,感受到了不同的气息,眉眼似有担忧之色,又皱眉道:“这簪子是陛下送你的?你此次进宫也是为了陛下吧。”
灵倩打听过萧廷彦的过去,自然也听说过他曾经和侍女有私情…
她虽没见过那个侍女,但瞧着春序俏丽的模样,加之国师早就描绘过那个侍女的样貌,她只一眼就认了出来。本想借着邓太后之手除掉春序,可没想到陛下执意保她。
灵倩上挑的眼尾露出杀气,她嘴唇微张,刚要讥讽春序几句,耳尖敏锐地捕捉到一旁宫人们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她抬起袖子往后退了几步就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竟惹得路过的宫人都忍不住多瞟两眼。
“不是,你哭什么?”
春序这个好脾气的都不耐烦起来,喊话的声音大了些,又将一旁偷看的宫人赶走:“你们不许看,不许乱说。”
她百口莫辩,周围的宫人见状也都加快脚步跑远了,毕竟主子们的纷争不是他们能说嘴的。
春序准备好好教育灵倩一下,谁知她眼皮一抬,瞬间变了脸色,等其他人都散去后,伸手将春序推倒在地。
她动作太快,没等春序反应过来,便朝后仰去狼狈地倒在草地上,华服边也染了泥巴。
“你做什么?”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春序微微一愣,也顾不得手脏,撑着身体准备站起身来,可她还没站稳,灵倩再次抬脚用力将她一脚踹开,这次踢到了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块泥泞。
春序越想越气,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污渍,迅速起身怒道:“你…”
“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什么妖,别拿你的妖术去迷惑陛下,否则让我知道,我不会饶了你。”
先前还装作娇弱的灵倩恶狠狠地威胁她,春序稍稍惊讶,灵倩难不成猜到了她的身份?是因为静思镯?
春序自然不会承认,嘴角扯着僵硬的笑,反驳道:“丽妃在说胡话吗?”
“我说没说胡话,你心里清楚。”
两人小声对话间,萧廷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的闹剧,视线略过气定神闲的灵倩,落在气鼓鼓的春序身上。
她看起来非常狼狈,身上精挑细选的华服也染了脏,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想必是受了欺负。
而她看到萧廷彦,下意识地想跑过来让他评评理,可她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时隔七年,他也不是以前的阿彦了。
见她迟疑,灵倩抓住时机扑到萧廷彦怀里,掩面而泣:“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就是想看看荣姐姐的手镯,可她却凶我…”
春序分明看见她扭头对着自己露出得逞的笑,感觉自己来了凡间后,无数次都涌起了想揍人的冲动。
“我没有,阿…”她顿了顿,改口道,“陛下,臣妾没有,刚刚是丽妃踢了臣妾。”
她理直气壮,就等着阿彦下旨打灵倩几板子出气,可谁知年轻的帝王只是不动声色地甩开灵倩的手,盯着春序手腕上的镯子,浓墨般的眸中藏着异样的情愫,最终冲破压抑的束缚化成凌厉的杀伐气息。
他冷笑一声,并不打算替她“申冤”。
更准确来说,他在生气,但气的不是今日之事,故而春序和灵倩各自的辩解他都没听进去,只是在瞧见她的委屈时稍稍显露出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动容。
他对待春序的冷漠态度落在众人眼里,就意味着荣妃实则不得圣宠,许是皇帝看在皇后的面上才勉强封她为妃。
众人看完热闹散去,春序站在原地望着冷冷清清的御花园,鼻头一酸,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既然阿彦已经改了命,他身边有那么多女人陪着,也不需要自己了。
等时间到了,她就回去,再也不来受气了。
她浑浑噩噩地准备回屋,却瞧见邓太后听到耳边人嘀咕了什么,脸色大变,起身找了借口转身离开。
她走后,那些妃嫔也咬着耳朵聊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乐安公主她多次召京城名倌进宫,这算什么事啊…”
“不像话,她可是个公主,陛下又待她极好,可也不能事事依着她吧。”
“怪不得太后要生气,以往只知公主放肆,可如今,她是越发不把皇家体面放在眼里了,这不,我瞧着公主今日是又宣了那些男人进宫,敢情是要把人养在身边了。”
…
春序犹豫了会,也跟着邓太后去找公主,她一直躲在树后悄悄跟着,直到太后一行人来到公主所住的大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