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心急出去打探,可太极殿那边没传出一点风声,守在外头的宫人也只说陛下昨夜回屋后就熄了灯,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一如往常。
春序没急,小柔急得直蹿:“姑娘,你可不能在这苦等啊,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名分,你还是要抓紧时间和陛下再见几面,让陛下封你个位分,你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不然现在你这身份…太尴尬了。”
春序想了一晚上阿彦的事情,也没把小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问了句:“为什么尴尬,我不是皇后安排进来的吗,一切听皇后的就是了。”
小柔扶额,感叹自家怎么选了个比高明春还要难搞的姑娘进宫,她急道:“我的祖宗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你昨夜得罪了陛下,皇后若是知道了,她只会将你一脚踢开,免得连累到她,你怎能如此天真?你想死就算了,可别连累高家…”
春序咬着手指思索片刻,觉得她说的有理,随后起身洗漱后准备出去找阿彦解释清楚,可外头突然来了位大宫女。
宫里如今的人都是生面孔,她也不认识,但这位宫女瞧着眼熟,那人说道:“奴婢是太后身边的桃杏,太后请姑娘一个人过去。”
太后…春序反应快,太后不就是曾经的邓皇后么,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小柔倒是一脸紧张,她见春序还在发愣,走上前去和桃杏说了几句好话,便催着春序赶紧动身。
小柔扶着春序的手指都因害怕而战栗,她小声道:“姑娘,听说太后脾气不太好,虽说和高家关系不错,但…太后不喜薛后,而你又是薛后安排的人,估计这次太后是找茬的,你可要小心应对啊。”
春序印象里邓太后的脾气也算温婉,难不成是记恨薛知意嫁给了阿彦?
慈宁宫不远,刚进去的时候春序就感受到一股凉气。
邓太后脸色疲惫苍白,一副气血两亏之相,如今已是盛春,但她还是套着件短袄。
站在她身边的女子,穿着浅绿色刺绣襦裙,看起来恬静淡雅,脸蛋瞧着也圆润,黑溜溜的双眸在春序身上扫过,轻声道:“太后,她就是昨夜进宫的女子…”
说着又弯腰附耳道:“是皇后娘娘的人。”
疏远
不愿再和她多说一句
面对邓太后投来的质问目光,春序跪地行大礼,半晌也没听到允她起身的声音。
悄悄抬头看去,果然邓太后脸又黑了几分。
那太后身边的女子笑着说道:“太后,您就让她起来吧,臣妾瞧着她也不像是那种惹事的人,想必昨夜的事情有误会。”
春序看向她,难道她也是阿彦的妃子?
邓太后勉强点头示意起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严肃道:“她是皇帝的丽妃。”
春序恍然,立刻行礼道:“民女给丽妃…丽妃娘娘请安…”
她这才明白小柔说的身份尴尬是何意,虽不理解为什么阿彦和元宁帝一样,有这么多妃子伺候,但她还是学着规矩以免出错。
丽妃姿容秀丽,的确称得上“丽”字。
春序想起在进宫的路上高明燕提过宫里的妃子,其中的丽妃灵倩并无家世,只是陛下在夜猎时遇到的孤女,国师说她可怜,便劝说陛下留了她在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邓太后冷眼问道。
“高明春。”
邓太后脸色更难看了,挑眉道:“高家的?”
灵倩偏头,及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邓太后冷笑道:“原来是皇后的主意,可这次皇后选错了人…既然此女惹怒了皇帝,那哀家做主,将她打入冷宫。”
冷宫?
春序神色僵住,冷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曾经乐安就孤零零地待在里面受欺负,她才不要进去。
见她这样,灵倩唇角微微弯起,随后又求情道:“太后,她也是无辜的,臣妾心疼她呢。”
不知为何,邓太后很是喜欢灵倩,看着春序时是一脸冰霜,而转头看向灵倩时有是和蔼慈爱。可她还是摇头道:“倩儿,你就是心太软,她进宫第一晚就闹出那么多事,既然她没本事博得皇帝的欢心,那留着也没什么用。”
邓太后近几年大约是事事不顺心,看薛后不爽,也不喜高家,更不愿萧廷彦继位,可她那远在边陲的儿子又回不来,她也只能到处宣泄撒气了。
春序深知这话是借口,她才不要做太后的出气筒。
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两个力气大的宫人抓住住,她挣扎着压低身体躺在地上耍赖,就在她要被人拖走时,抬眼却瞧见头顶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
宫人见皇帝来了也胆颤松开了她,各自匍匐跪地。
春序狼狈地躺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萧廷彦居高临下淡然的神情,她手忙脚乱地翻个身跪好行礼,还委屈巴巴地说道:“陛下救我…”
萧廷彦藏在袖袍下的手因隐忍愤怒攥在一起,他昨夜酒醒后,只道是眼花错认了人,那高明春不过和春序有几分相像,他就借着酒劲要毁了她的脸。
想来此举甚是不妥。
可那支银簪却让他又多了几分肯定,即使高家有本事翻出几年前的旧事,又怎么可能知道银簪的事情。
若真是她…
他不敢多想,下了朝就匆忙召见她,可昭阳殿的宫人却说她被太后叫走了,这才及时赶了过来。
今日他神智清醒,没有酒气纷扰,可他看到的,依旧是昨夜的那张脸,令他朝思暮想的脸。
真的是她…
男人平静无波的眼眸下藏着阴戾的杀气,周身的冷冽逼得众人皆垂眸低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