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序,你回来了…求你别走,留在我身边。”
怀里的姑娘似乎是有些无措,不满他浑身的酒气,在他力气极大的禁锢下,挣扎着唤了一声:“阿彦。”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男子慌张地推开了她,起身后退,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他试图驱散醉意,可仅剩的几分清醒也被酒劲麻痹,望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他的怒气涌上心头,冷笑着拿起了剑。
春序因刚刚那个拥抱而感到吃惊,一时忘了礼数,起身就要靠近他,可一支剑却挡在二人中间,剑尖锋利,刺破了她领口的衣衫,他坦然直视她的双眸:“高家真有本事,能找来你。”
春序不明白他的意思,她仔细地注视着萧廷彦冷峻的脸庞,心里却被陌生感包裹,一时不敢再出声叫他。
“你真的很像她。”萧廷彦眼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柔情,又捏紧手中的剑柄,抵在她的脖颈之上,“高家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探查朕的过去,还特意找了她的替身!”
他虽酒醉,可神智还算清醒,就是眼神有些犯晕,刚刚竟然将此女认成了春序。
先前薛知意就派人来说高家送了个美人进宫,如今看着眼前名唤高明春的女子长着和春序极为相似的脸,看来高家笃定他会沉醉于美人的温柔乡,就此赦免高弥的罪。
“什么替身,阿彦我…”
“闭嘴!”
春序话未说完,就被他喝令噤声。
剑过颈边,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谁让你这么叫朕的。”萧廷彦手中的剑没有一丝怜意,冰冷的剑身贴着她的肌肤,只要再偏一寸,她就会毙命。
这个称呼,只有一人可以这么叫。
“声音也像。”他稍有迟钝,喃喃道,“朕醉了。”
他并不打算手下留情,可剑光一闪,他无意间看到插在她发髻边的那支银簪,淡漠的眼眸里骤然暴怒,他扬剑挥去,眼看着受惊的美人因躲避而摔倒在地,他愣愣地看着她的脸,盛怒不已。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寻来同样的簪子冒充她,你也配生出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烈酒后劲太大,他脚步有些虚浮,他摇了摇头试图再看清她的脸,女子眼里多了几分柔弱的怯意,可更多的是不解和困惑。
他厌恶酒醉时的思绪混乱,厌恶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春序,以至于现在看谁都会想到她的脸。
“高家和薛后打的好算盘,可朕不会如你们的意。”他口中狠狠吐出几字,“朕留你一命,但这张脸,你不配!”
“阿彦,我是…”
春序来不及辩解,一道狠厉的剑光刺痛了她的眼,她反身一躲,才避开那剑的凶意。
他竟然想划花她的脸!
她慌张地朝后躲着,衣裳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她也顾不得形象了,衣角也被他拿剑划破,狼狈地缩到了角落无处可逃时,泣声道:“阿彦,我是春序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够了!”他醉意甚浓,一剑插在她脸边的的木柱上,粗喘着气道,“你还敢提她的名字,朕告诉你,朕不会放了高家,也不会饶过她薛知意…”
“朕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但春序,是朕的底线!”
他吐着酒气,双眸微眯审视着她,不得不承认,她和春序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他都快要分不清了。
他甚至恍惚,是不是春序真的回来了。
但他不信,想来只是酒后情迷,七八分像的脸也会被看成十分。
她在怪他那日没去相救,这才抛下了他,他只恨她的心狠无情,随着时间心里慢慢地蒙上了莫名的怨气。
无尽的恨意袭来,他看着她的发簪觉得银光刺目,随即拔下长剑就要了结她的性命。
高明春顶着这张脸,她要是死了也只能怪命短。
春序自知避无可避,像以前那样伸出手来一把抱住他,试探着恳求道:“阿彦,我很想你…”
她融进了他周身的寒冷中,微微发抖的身子靠在他身前,她这几日想过自己的突然离开对阿彦不公平,理应和他解释清楚,把自己的身份告知。
“阿彦你听我解释…”
她言罢,一道大力将她往后推去,后背撞上了柱子,她疼得眼角沁出了泪花,摇着头看向那人。
萧廷彦被她熟悉的声音扰得心神不宁,握剑的手也垂了下来,冷风透过门缝灌进屋中,也让他混乱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没敢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小柔才敢冲进来,关切道:“姑娘,出什么事了,陛下发现你是假的了?”
刚刚殿内那动静,小柔推开门进来前都预想了春序的一百种死法,最后看到全须全尾的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想起陛下提着剑杀气腾腾的模样,简直要吓死人了。
再看看春序一脸失魂落魄的愁容,她大概也猜出了什么,看来春序不得陛下欢心,但只要留着小命在,以后就有机会的。
于是扶着她坐下,劝道:“姑娘别灰心,奴婢会及时和府里联系,且过几日等陛下气消了,咱们再寻皇后娘娘安排个机会…”
她叽里咕噜出着主意,春序一个字没听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黑洞洞的夜景,阿彦离去的背影还犹在眼前,只是她不识,也看不清他了。
她不明白,那句“底线”是何意。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七年,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阿彦。
他当真这么恨她的离去,连信任都不愿意给她了吗?
她等到次日清晨,也没等来阿彦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