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玄珩眼皮跳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
母亲方才那话里,“伺候”二字咬得极重,若是寻常关心倒也罢了,偏偏和玄灵那丫头联系在一起,让他心里不得不打个突。
他偷眼瞧着沐玄律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母亲多虑了。”
沐玄珩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声音提亮了几分。
“孩儿如今正值修行关键期,一心只想参悟剑道。若是身边多了儿女情长的羁绊,只会乱了剑心,慢了出剑的度。”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个挥剑的手势。
“正所谓心中无红粉,拔剑自然神。那些圣女皇女虽好,在孩儿眼中,却还不如手中这把玄铁重剑来得亲切。”
露台上的空气凝固了片刻。
沐玄律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酝酿好的那些关于“阴阳调和”、“道侣互补”的说辞,被这一句“不如重剑亲切”给生生堵了回去。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若是真能做到心无旁骛,本宫倒也省心了。”
沐玄律看着眼前这个在那儿装傻充愣的冤家,心里那是又气又好笑。
气的是他这副不开窍的木头模样,笑的却是……他若真不开窍,倒也省得外面那些狂蜂浪蝶往上扑。
只是这念头刚起,另一个更加荒唐的想法便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外人自是不如家里人贴心。怕儿子女人多了伤身,又怕儿媳强势压得性格温和的珩儿抬不起头,那不如……由作为母亲的我亲自……?
这念头来得快且猛,吓得沐玄律脸色一白。
她猛地摇了摇头,髻上的凤仪九天簪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出叮当的脆响。
“母亲?”
沐玄珩见母亲突然面色白又剧烈摇头,以为是自己那番话惹恼了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要上前请罪。
“孩儿若是说错话了,母亲责罚便是,切莫气坏了身子。”
看着儿子那副小心翼翼凑过来的模样,沐玄律心头那股莫名的邪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明明是自己思想出了岔子,可看着这张脸,她就忍不住想要作。
这不仅是对自己刚刚那个背德念头的掩饰,更是心底深处那股子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意在作祟。
“呵。”
一声冷笑从那两瓣红唇间溢出。
沐玄律站直了身子,也不再去管臀后的隐痛,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双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锋般在沐玄珩脸上刮过。
“责罚?你如今胆子大得很,本宫哪里还罚得动你。”
她伸出手,食指隔空点了点沐玄珩的胸口。
“你说红粉骷髅乱人心智,只会慢了你的剑?”
沐玄律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你倒是说说,每日夜里,玄灵那丫头在你房里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那时候你的剑……”
她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向沐玄珩的下半身。
“……是不是也这般慢?”
沐玄珩脸上的正气瞬间僵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沐玄律见状,冷哼一声,索性彻底挑明了。
“还有玄月。那孩子平日里最是守规矩,这几日却天天往你这儿跑,连刑堂的事都推给了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