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半室,李左车坐在一位面容略有些憔悴的青年前,说着今日遇到赵闻枭的诸事,并将盐罐和纸笔推过去。
“太子,你说……”
赵嘉轻轻摇头,伸手拿起盐罐,蘸取些许盐:“我已不是太子,以后莫要再这样叫了,免得留人话柄。”
李左车不岔,愤言:“赵迁荒诞无形,素来放荡,根本就不适合当太子!”
赵王年老,已是垂暮之际,又有重病在身,这种时候换太子,跟换王有何区别。
要是换个贤明的就罢了,可赵迁的无状无形在邯郸已到人尽皆知,几乎要传于国外的境地。
王在这种人心不稳的时候,不思立贤立长,反立宠,与昏庸何异!
为了这件事情上书的人不少,可王根本就不听。
“左车。”赵嘉品着嘴里咸而不涩的细碎盐粒,放下盐罐,“慎言。”
李左车置于膝盖上的拳头握紧:“太子,你甘心吗?”
甘心吗?
赵嘉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太子,等赵王辞世后,他是要肩负起整个赵国命运的。
他读圣贤之作,访门客谋士,寻赵国将来要走的路,已十年有余。
而他如今不过二十多。
可以说,治国之事占据他生命过半光阴,早已刻在骨头上,恐怕连死亡都无法彻底掩盖他养出来的本能。
他不甘心的。
可难不成他还能破除孝道,逼阿父收回成命?
“不说这些。”赵嘉垂眸,翻出一块玉,推给李左车,“此乃母亲留给我的宅子,你拿去借那位淑女用罢。”
李左车沉默接过。
赵迁此人,听不得半句逆耳忠言。
若是让对方上位,如他氏族这般中正之流,恐怕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赵嘉见他脸色不好,笑道:“若是宴请之日定下来,不知可否为我讨一书?”
李左车:“!!”
纸笔之流,定会引去众多隐士食客,赵嘉所言,恰说明他并没有因此事彻底消沉。
他心中仍存进取之意。
李左车当即大喜,握紧掌心玉:“彩!”
他又坐下跟对方喝上几盏酒,聊了些如何安排此事的琐碎章程。
末了,酒尽临别。
李左车望着夜色欲言又止。
赵嘉察觉,檐下相询:“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左车迟疑道:“不知算不算难处。”
赵嘉苍白憔悴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但讲无妨。”
“淑女她……”李左车顿了顿,“与秦王容貌似乎有些相像。”
西半球,牛贺州。
斗牛部落到了放饭的时候,首领根据每个人的功劳舀食物。
一众野民端着大张的叶子把容器围起来,等食物落在叶子上,便捧着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享用这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