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倘若那魇能被彻底清除呢?
即便共感仍在,至少不至于夜夜受这煎熬了吧?
而她这具天生灵体,不正是涤荡魇息的最佳利器吗?
乌卿眼睛倏地一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可是,清除魇的唯一途径,是灵体双修啊!
难道要她以金丹修为,去霸王硬上弓一位化神期大能?
那无异于自投罗网,明晃晃地告诉他:对,秘境里睡了就跑的人是我,而现在,我又来了。
因着心中焦虑走神,乌卿指尖的灵光也随着时明时暗,只是她未曾察觉,还埋头苦思冥想着。
沈溯并未全心落在手中古卷上,即使这残卷上,讲的是如何解除识海封印。
他目光落在面前人头顶的发旋上。
那人还浑然不觉,只埋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起来颇为焦虑。
连指尖溢出的灵光,已隐隐超过了筑基期该有的强度,也未曾察觉。
如此失态,显然是为了灵枢剑。
或者说,是为了灵枢剑未能满足她某个隐秘的期待。
只是观她方才神情,震惊与茫然远多过算计,不似怀着什么诡谲心思,更不像是对魇有所图谋。
“作用于神魂识海”…
若她真是为此而来,再加上她自我封闭、拒绝探查的识海……
沈溯目光重新落回手中晦涩残卷上。
既然她焦灼至此,却仍不愿坦诚,那便让他……
亲自去看看罢。
第39章39s。s
乌卿只觉得沈相回这两日,过分沉迷古籍了。
那卷残破泛黄的古卷,一直落在他修长的五指中,缓缓翻动着。
乌卿终于没忍住问出口,“仙君,您看了这般久,不累吗?”
沈相回只从书页间略抬了抬眸,目光从她面颊一扫而过,又重新落回手中书卷上。
“你若累了,自去休息、走动皆可。”
说完,便不再管她。
也罢。
乌卿乐得清闲,获得自由,索性在这灵梭上过起了半修行半休憩的日子。
吃吃喝喝,看看流云,偶尔再装作勤勉,坐在一旁炼炼石。
更多的时候,是陷在灵枢剑与共感的无解难题里,苦思冥想。
如此几天,待到灵梭下的地势逐渐变得起起伏伏时,她的护心石没能炼成,沈相回手中的古籍,似乎也没能研读出个所以然。
“仙君,是不是到了?”
乌卿靠在灵梭护栏上往下张望。
越往北行,山脉起伏越是密集,在越过一片巍峨山脊后,乌卿隐隐瞧见了城镇的痕迹。
沈相回终于放下手中古籍,起身而来,亦往下看去。
他点点头,灵梭缓缓下降,开口:“入城后勿要乱走,跟着我。”-
北地三州,最靠南的这一州,便是这雀州。
雀州为入口,往来贸易交涉皆盘踞于此,是三州中最为繁盛富饶的一个州。
乌卿跟着沈相回落地后,身后灵梭顿时收敛不见。
下灵梭前,应着他的要求,她换了一身不带玉京宗云纹标识的衣物。
说来也巧,思婶备下的衣物里,正好有一件轻浅的鹅黄色衣裙,素净无纹,她只能选了这件。
只是这颜色让她有些不太自在。
秘境中那段时日,她穿得最多的,便是一套格外相似的鹅黄衣裙。
而沈相回依旧一身月白,只是稍稍改变了些许容貌,收敛了几分过于慑人的仙姿。
眼下这般看着,只像是一个寻常出行的清冷公子。
乌卿垂眸,看了看行走间如流水般飘逸荡开的衣摆,与前方那人月白衣袍一角偶有交叠。
此番场景,让她恍惚着幻视岩洞那夜,鹅黄堆叠于月白上的场景来。
“入城后不要再称仙君。”
沈相回似察觉到她片刻的晃神,脚步倏停,转身唤道,“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