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扫过尸群,突然注意到阴尸们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镇中心的水井。那口井正是之前冒黑气的地方,此刻井口泛着浓稠的黑雾,隐约有铃铛声从井底传来,阴尸们听到铃声就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是井底的煞铃!”阿秀想起古籍记载,灭世煞会用煞铃引阴尸,“小海,用黑狗血泼井口!毛前辈,借你的朱砂符!”
小海手忙脚乱地从行囊里翻出狗血罐,刚靠近水井就被一只阴尸抓住胳膊,那阴尸的指甲瞬间掐进肉里,疼得他惨叫:“阿秀救我!”
达初的巨狼猛地转身,一口咬断阴尸的脖颈,黑雾溅了小海一脸,他却顾不上擦,抱着狗血罐往井口泼去。黑狗血落在黑雾上滋滋冒烟,井口的铃声戛然而止,阴尸们动作一滞,眼里的红光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阿秀祭出骨笛,笛声尖锐刺破夜空,镇魂曲的金光顺着笛声漫开,阴尸们捂着头痛苦嘶吼,黑气从七窍往外冒。毛小方趁机将朱砂符贴满井口,黄符遇黑雾燃起蓝火,将井口封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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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等众人松气,镇西突然传来房屋倒塌的巨响,只见一头三丈高的尸王撞穿屋顶,它浑身长满流脓的脓包,肚子破开个大洞,里面滚出半腐的内脏,每走一步,地面就渗出黑煞液,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
“是尸王!”毛小方脸色煞白,“这玩意儿得用生魂晶的力量才能镇住!”
阿秀摸向腰间的玉佩,那里藏着从归墟带出来的生魂晶碎片。尸王却突然盯住她,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喷出一股黑雾,黑雾落地化作无数小尸虫,像潮水般涌来。
“散开!”达初的巨狼挡在阿秀身前,狐火燃成火墙,尸虫却穿透火焰爬上来,啃噬着狼毛,疼得他浑身抖。小海挥刀砍向尸王的腿,刀身却被脓包喷出的黏液腐蚀出缺口。毛小方的符咒贴在尸王身上,只烧出个小坑就熄灭了。
阿秀看着痛苦的达初,突然将生魂晶碎片按在骨笛上,笛声陡然变调,不再是镇魂曲,而是归墟的唤灵调——那是召唤守护灵的调子。骨笛出耀眼金光,镇里那些被阴尸吓坏的百姓家里,突然飞出无数光点,那是人们的信念凝聚的灵火。
“那是……望海镇的守护灵!”毛小方又惊又喜。
光点汇聚成巨大的光网,将尸王罩住,尸王在光网里疯狂挣扎,脓包炸开的黏液被光网挡住,落下时竟化作无害的光点。阿秀趁机纵身跃起,火焰剑裹着生魂晶的光芒,狠狠刺进尸王头顶的肉瘤——那是它的煞核。
尸王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迅干瘪,最后化作一滩黑泥。随着尸王消散,其余阴尸也纷纷倒地,化作黑气被风吹散。
达初变回人形,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脓,却笑着揉了揉阿秀的头:“厉害啊,小守镜人。”
阿秀刚想回嘴,却见毛小方面色凝重地指着井口:“不对劲,封井的符咒在变黑!”
众人望去,只见井口的朱砂符正在成片剥落,黑雾比之前更浓,隐约有只青黑色的手从井里伸了出来,指甲比尸王的还长,正缓缓抓向井沿……
那只青黑色的手刚抓住井沿,指尖的指甲就像钢钩般嵌进砖石,井壁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毛小方急得往符袋里掏符纸,却现指尖沾着的不是朱砂,而是从尸王黑泥里溅出的黏液,符咒一碰到就冒黑烟,根本燃不起来。
“是煞母的煞气!”毛小方声音颤,“灭世煞的本体藏在井里!刚才的尸王只是它放出来的先锋!”
阿秀握紧骨笛,生魂晶的光芒在笛身上流转,她能感觉到井底传来一股碾压性的威压,比之前所有煞气加起来还要重,像是有座无形的山压在胸口。“达初,带百姓往镇东撤!那里有归墟留下的结界,能挡住煞气!”
达初刚要应声,胳膊上的伤口突然剧痛,低头一看,那些被尸虫啃过的地方正渗出黑血,皮肤像纸一样皱。“我走不了,煞气在蚀灵。”他咬着牙拽过小海,“你带大家走,我在这拖住它!”
小海刚背起一个吓哭的孩子,又回头指着井里:“那手……在长!”
众人望去,井中的手果然在变长,青黑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无数小蛇在游走,手腕处竟长出了第二只手,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转眼就像棵长满手臂的怪树,从井口蔓延出来,指甲刮过地面出刺耳的“吱吱”声,所过之处,石板都被刮出深沟。
“阿秀!用唤灵调!”毛小方突然想起什么,往阿秀手里塞了块碎镜片,“照井口!守护灵怕黑,得让它们看见煞母的真身!”
阿秀立刻举起镜片,月光透过镜片折射进井里,只见黑雾中隐约浮着个庞大的身影,无数只手从它身上伸出,而那些手的手腕处,都缠着和阿秀玉佩上一样的红绳——那是守镜人代代相传的信物。
“煞母是……前几代的守镜人?”阿秀失声惊呼,骨笛的调子都乱了。难怪她总觉得煞气里有种熟悉的气息,原来同出一脉。
“是被煞气吞噬的叛徒!”毛小方恨得抖,“古籍里记过,三百年前有位守镜人偷了生魂晶,想独占归墟灵气,结果被煞气反噬,成了煞母!”
说话间,一只巨手突然从地下钻出,直拍阿秀后背,达初猛地扑过去把她推开,自己却被巨手扫中,像片叶子似的撞在墙上,咳出的血里混着黑沫。“快走……”
阿秀眼眶一热,骨笛的调子陡然变得凌厉,不再是温柔的唤灵调,而是守镜人驱邪的镇魂曲。守护灵的光点被笛声激得暴涨,像无数小太阳,将井口照得如同白昼。
煞母的真身彻底显露出来——那是个披着破烂红衣的女人,脸被长遮住,露出的脖颈上刻着守镜人的印记,无数只手从她体内穿出,每只手上都握着块破碎的生魂晶。“你们……都得死……”她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手里的碎晶突然射出黑煞线,缠住了阿秀的脚踝。
“就是现在!”毛小方将最后一张金符贴在阿秀的火焰剑上,“生魂晶碎片能净化煞气,刺她胸口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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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忍着脚踝被勒出的血痕,纵身跃起,火焰剑裹着所有守护灵的光点,狠狠刺向煞母脖颈的印记。那印记被剑光击中,突然渗出红光,煞母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无数只手疯狂抓挠,却在碰到光点时纷纷消融。
“不……我的生魂晶……”煞母的身影在红光中渐渐透明,那些破碎的生魂晶从她手中脱落,在空中拼合成一块完整的晶石,落在阿秀掌心。
达初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阿秀手里的生魂晶,笑了笑:“看来……不用撤了。”
可话音刚落,完整的生魂晶突然裂开条缝,缝里渗出丝极细的黑雾,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阿秀的玉佩里……
生魂晶裂开的瞬间,阿秀只觉得掌心一烫,那丝黑雾像条小蛇,顺着她的指尖钻进玉佩——就是那块刻着守镜人印记的玉佩,此刻突然变得冰凉,表面浮现出层淡淡的灰影,像沾了层洗不掉的尘埃。
“怎么了?”达初扶着墙走过来,胸口的伤还在渗血,看到阿秀盯着玉佩愣,伸手想碰,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别碰。”阿秀的声音有些紧,指尖捏着玉佩,能感觉到黑雾在里面蠕动,像有东西在扎根。刚才煞母消散时,她明明看到所有煞气都被生魂晶的红光净化了,这丝黑雾是从哪来的?
毛小方拄着桃木剑走过来,看到玉佩上的灰影,脸色骤变:“是煞母的残念!生魂晶虽然拼合了,但核心的煞根没除干净,附在玉佩上了!”他从行囊里掏出张黄符,想贴在玉佩上,却被阿秀拦住。
“等等。”阿秀盯着玉佩,灰影在里面慢慢舒展,竟勾勒出个模糊的人形,像缩小版的煞母,正对着她笑。“它好像……在认主。”
这话一出,达初和毛小方都变了脸色。达初伸手想抢过玉佩砸碎,却被阿秀侧身避开:“别碎了它,这玉佩是我娘留下的,里面藏着守镜人的传承,碎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可煞母的残念在里面!”毛小方急得用桃木剑指着玉佩,“这玩意儿会慢慢啃噬你的灵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第二个煞母!”
阿秀没说话,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灰影。奇怪的是,那灰影没像毛小方说的那样挣扎,反而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只认主的小兽。她突然想起娘临终前说的话:“守镜人的宿命不是消灭煞气,是学会和它共生。”
“或许……”阿秀抬头,眼里闪着种达初看不懂的光,“它不是来害我的。”
话音刚落,玉佩突然烫,灰影猛地涨大,从玉佩里钻了出来,化作道半透明的影子,浮在阿秀身后。那影子长着和煞母一样的红衣,脸却清晰了——竟是张和阿秀有七分像的脸,只是眼神里带着股不属于活人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