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谷回到渭水镇时,已是三日后的黄昏。镇民们虽被救回魂魄,却个个面色惨白,像是大病初愈,见了人就躲,夜里总在梦中哭喊“别埋我”。阿秀的疤痕时常泛起暖意,那是煞母本源珠在修复她体内残留的煞气,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能听见地底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有巨物在地下捶打地脉。
“不对劲。”毛小方蹲在镇口的老井边,看着井水泛出的黑沫,眉头拧成了疙瘩,“地脉在翻涌,煞气比阴船、阴婚时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他将桃木剑插进井台,剑刃立刻渗出黑血,“井底下的土,是活的。”
达初的狐耳贴在地面,妖气顺着砖石缝隙往下探,脸色骤变:“不止一口井,整个镇子的地脉都被煞气污染了。往西北走三里,有处地缝,煞气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浓得化不开,里面还……有心跳声,很沉,像口巨棺在呼吸。”
小海扛着把铁锹,往地上狠狠一插,锹头没入寸许,拔出来时,锹尖缠着缕黑,丝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还在微微蠕动。“他娘的,土里长头了!”他甩了甩铁锹,黑却像有粘性,缠在锹头不肯掉,凑近闻闻,竟有股胭脂味,“是女人的头!”
阿秀的疤痕突然烫,她盯着西北方的天际,那里的晚霞红得像血,云层里隐约有黑影翻滚,像是无数具尸体在云层里沉浮。“是‘血河煞’。”她声音颤,指尖抚过疤痕上的桃花印,“地脉被煞气蚀穿后,地下的尸水会涌上来,汇成血河,河里漂着的不是水,是三千年的怨魂,被血水泡得白,见人就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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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往地缝赶时,镇子里的土开始“簌簌”往下陷,不少房屋的地基突然开裂,从缝里钻出无数只手,指甲涂着红蔻丹,抓着墙根往地上拖,整面墙“轰隆”倒塌时,尘土里飞出无数缕黑,缠向惊慌逃窜的镇民。
“别被头缠上!”毛小方甩出黄符,符纸在空中连成网,暂时拦住黑,“这是‘青丝煞’,被骨师用处女血养在地里,缠上谁,谁就会被拖进地缝,变成地脉的养料!”
地缝在片荒坟里,宽约丈许,深不见底,缝里涌出的煞气凝成黑雾,在半空聚成张女人的脸,五官模糊,只有双眼睛是血红的,死死盯着靠近的四人。黑雾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河流在地下奔腾,还混着锁链拖动的“哐当”声,听得人牙酸。
达初的狐火在掌心燃成蓝焰,往地缝里扔了块艾草团,艾草刚碰到黑雾就“腾”地燃起绿火,却被煞气迅压灭,只留下缕青烟,青烟里浮出无数张人脸,都在无声地哭嚎,被黑雾一卷,又沉回地缝。“煞气里裹着的,是历代被埋进地脉的冤魂,至少有上千个。”
阿秀的疤痕炸开金光,她往地缝里扔了块沾着自己血的碎石,金红火焰在黑雾里炸开,那张女人脸出凄厉的尖叫,黑雾剧烈翻滚,露出底下的景象——地缝深处果然有河,河水是暗红的,泛着腥气,河面上漂着无数具尸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被铁链锁着脚踝,顺着水流往地缝更深处漂,河底的淤泥里,还插着无数只手骨,指骨间缠着青丝。
“血河中央有口棺!”小海举着火折子往下照,火光中,血河中央的巨棺泛着乌光,棺盖是用整颗黑石凿成的,上面刻着“镇地”二字,却被血水泡得胀,字缝里渗出的不是水,是暗红的血,顺着棺身往下流,滴进血河时,河水会“咕嘟”冒泡,像是在沸腾。
巨棺突然“咔哒”动了动,棺盖裂开道缝,从里面伸出只手,皮肤白得像纸,戴着只玉镯,镯子上刻着“骨”字,正是骨师的标记。手一抬,血河里的铁链突然绷直,将漂在水面的尸体往棺边拖,尸体被拖到棺前时,会自动裂开肚子,里面的内脏掉进棺缝,黑雾里的女人脸便会露出满足的笑。
“是骨师的本命棺!”毛小方的桃木剑瞬间出鞘,红光暴涨,“他把自己的残魂封在棺里,用三千年的地脉煞气、上千冤魂的内脏养着,只要吸收完最后一波养料,就能借棺重生,变成不死不灭的地脉煞王!”
棺盖彻底打开的瞬间,血河里的尸体突然坐起身,眼睛里流出黑血,张开嘴,喷出的不是气,是成团的青丝,像箭似的射向四人。达初拽着阿秀往旁边扑,青丝擦着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坟头,瞬间长出丛丛毒草,草叶上的锯齿还在滴着毒液。
“阿秀,用你的血破血河!”达初的妖气凝成利爪,撕开扑来的青丝,“你的血能克煞,肯定也能净化尸水!”
阿秀的指尖在疤痕上一划,血珠滴进地缝,金红火焰顺着煞气往下烧,血河里的尸水“滋滋”作响,冒出白烟,那些漂在水面的尸体被火焰一烧,竟化作金光消散,像是终于解脱。可棺里的手突然拍出,带着股巨力,将火焰拍得溃散,血河立刻翻涌得更凶,从河底钻出无数具白骨,拼凑成具巨人,举着石锤就往地缝边砸。
“是‘地脉煞尸’!”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符火,狠狠刺向巨人的膝盖,“它是用地脉里的白骨拼成的,断了它的腿!”剑刃没入白骨的瞬间,巨人出震耳的咆哮,膝盖处的白骨“哗啦”散开,却又迅重新拼凑,石锤砸在地上,地缝“咔嚓”裂开丈许,差点将小海吞进去。
小海的铁锹插进煞尸的脊椎,锹头一转,撬下块白骨,白骨落地时,碎成无数只小虫,往地缝里钻。“它怕铁锹?”他眼睛一亮,正想再撬,却被棺里飞出的青丝缠住脚踝,青丝往骨头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师父!拉我一把!”
达初的狐火燃成火绳,缠住小海的腰,将他拽回地缝边,自己却被煞尸的石锤扫中,“噗”地喷出口血,撞在坟头的石碑上,石碑“咔嚓”断裂,压得他半天没喘过气。“达初哥!”阿秀的疤痕炸开强光,她扑到达初身边,将血喂进他嘴里,金红火焰顺着他的喉咙往下烧,驱散了体内的煞气。
“棺盖!砸开棺盖!”达初忍着疼,指着巨棺,“骨师的残魂在棺底,没了棺盖挡着,你的血能直接烧到他!”
阿秀的血光顺着地缝往下淌,金红火焰在血河里炸开,烧得尸水“噼啪”作响,那些被铁链锁着的尸体纷纷挣脱锁链,化作金光往地缝外飘。她抓起块断裂的石碑,凝聚全身煞气,往棺盖狠狠砸去——
“轰隆!”
石碑撞在棺盖的瞬间,黑石裂开道缝,从里面飞出道黑影,正是骨师的残魂,黑袍下的骨架泛着青光,举着骨杖就往阿秀头顶砸。毛小方的桃木剑及时挡在她身前,“当”的一声,骨杖被弹开,剑身上却出现道裂痕,煞气顺着裂痕往里渗,道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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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结束了!”阿秀的疤痕与煞母本源珠共鸣,金红火焰凝成把长剑,她纵身跃向巨棺,剑刃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刺向骨师的残魂——火焰穿过黑袍的瞬间,骨架出刺耳的尖叫,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黑烟被血河吞噬。
棺盖彻底裂开时,血河里的尸水突然退去,地脉的煞气渐渐消散,那些钻出地面的手和青丝纷纷缩回土里,荒坟上长出丛丛青草,在风中轻轻摇曳。阿秀落在达初身边,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地缝的阴冷。
毛小方看着渐渐愈合的地缝,轻轻叹了口气:“骨师这次,是真的散了。”他的桃木剑虽裂了道缝,却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是洗尽了煞气。
小海揉了揉被青丝缠过的脚踝,那里留下圈红痕,像条细细的镯子。“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他往地缝里吐了口唾沫,转身往镇子走,“回去得让镇长杀头猪,给我们补补!”
阿秀望着西北方的天际,晚霞已褪成淡紫,云层里的黑影彻底消散。她摸了摸手腕的疤痕,桃花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煞母本源珠的力量与她的血脉彻底相融,暖暖的,像有股新生的力量在流淌。
达初捏了捏她的手心,笑着说:“以后不管地脉里再钻出什么,我们都一起劈了它。”
阿秀点点头,抬头时,正撞见达初眼里的光,像终南山的朝阳,像渭水河的金光,温暖得让人安心。远处的镇子里亮起了灯火,炊烟袅袅,传来几声狗吠,像是在宣告这场与煞气的纠缠,终于暂告段落。
但她知道,只要地脉还在,只要人心还有执念,煞就不会真正消失。可没关系,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双能劈开黑暗的手还在,再深的地缝,再凶的血河,也终会迎来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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