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突然抬起头,脸是青灰色的,眼睛却是纯黑的,没有眼白。他对着阿秀缓缓张开嘴,嘴里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牙齿。阿秀的疤痕像被火烧似的疼,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麻烦——骨师的煞根,根本不是那些怨魂,而是这个被炼成“活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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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初将阿秀护在身后,狐火燃成巨大的火狐虚影,毛小方掏出最后几张符纸,小海咬着牙捡起地上的桃木剑,阿秀看着那孩子胸口的骨针,突然想起自己疤痕的源头——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被绑在祭坛上,胸口插着同样的骨针,若不是母亲冲进来救了她,她早就成了别人养煞的容器。
“你想出来,对吗?”阿秀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我知道被人当工具的滋味,很难受吧?”
孩子的黑眼眨了眨,铁链突然剧烈晃动,骨瓮上的裂纹迅蔓延。达初想拉她回来,却被阿秀按住手:“他不是要害我,他是在求救。”
阿秀走到骨瓮前,伸出手,轻轻按在瓮壁上。疤痕的金光透过掌心传到瓮里,孩子胸口的骨针开始颤抖,慢慢往外冒。“骨师用你的魂养煞,用你的血画阵,可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对不对?”阿秀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张了张嘴,瓮壁上突然渗出鲜血,慢慢汇成两个字:“阿丑”。
“阿丑,别怕。”阿秀的眼泪落在瓮上,和金光混在一起,“我们带你出去,再也没人能把你当工具了。”
金光突然暴涨,骨瓮“哗啦”碎成粉末,阿丑的身影飘了出来,铁链断成几截。他看着阿秀,黑眼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像极了迷茫的孩童。就在这时,洞外传来骨师的声音,嘶哑又愤怒:“我的煞根!你敢动我的煞根!”
众人回头,只见骨师的骨架不知何时拼了起来,黑袍下伸出无数只手,抓着各种残肢断臂,正往洞里爬。阿丑突然挡在阿秀身前,小小的身影爆出强烈的白光,将骨师的黑袍烧出个大洞。
“走!”达初拽着阿秀往外跑,毛小方和小海跟在后面,阿丑飘在最后,不断放出白光阻挡骨师。跑出洞口的瞬间,阿秀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丑的身影渐渐变淡,他对着她挥了挥小手,然后转身扑向骨师的骨架,白光与黑袍的黑雾一起炸开,整个炼魂窟开始坍塌。
阳光洒在身上时,阿秀才现自己在抖,达初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小海扶着毛小方,道长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却在笑:“总算……解决了。”
阿秀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疤痕淡了很多,只剩下道浅浅的粉痕。她知道,这道疤痕大概永远不会消失了,就像那些在黑暗里见过的恐怖,和在恐怖里见过的光。
“阿秀,”达初的声音很轻,“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我都在。”
阿秀抬头,看见达初的狐耳还没收回去,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她突然笑了,点了点头。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鸡犬相闻,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但阿秀知道,不是的。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从未消失,可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敢和黑暗硬碰硬的勇气,再深的夜,也能走到天亮。
炼魂窟坍塌的烟尘还未散尽,山脚下的陈家村就出了怪事。先是王屠户家的肉案上,半夜总多出些带血的骨头,第二天一早准会少半扇猪肉;接着是李寡妇的绣绷,丝线总在夜里自己缠成“缠魂结”,绣好的帕子上会凭空多出张人脸;最邪门的是村西头的老槐树,树洞里渗出黑油,晚上路过的人总能看见树影里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手里举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是绿的,照得人脸青。
毛小方带着三人赶到陈家村时,正撞见村民们抬着口棺材往坟地走。棺材盖没盖严,缝隙里透出股腥甜气,像极了炼魂窟里的尸油味。“是张秀才家的娃,”村口的老猎户抽着旱烟,脸皱成核桃,“昨天还好好的,今早现死在槐树下,浑身的血都被吸干净了,只剩层皮贴在骨头上。”
阿秀的疤痕突然烫,她盯着那口棺材,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棺材缝里渗出的黑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油面上映出的影子不是棺材,而是个扭曲的人形,正对着她咧嘴笑。“棺材里不是娃。”她声音颤,拽了拽达初的衣袖,“是影煞。”
达初的狐耳动了动,妖气在掌心凝成白焰。他往棺材缝里扔了撮艾草,艾草遇油立刻燃起蓝火,棺材里传出“滋滋”的响,像有东西在里面翻滚。抬棺的村民吓得手一松,棺材“哐当”落地,盖子弹开,里面哪有什么娃,只有堆黑的骨头,骨头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虫背上都背着小小的影子,在地上快游走。
“是骨师的残煞!”毛小方脸色骤变,桃木剑直指老槐树,“他没死透,用尸油养了影煞,借槐树的阴气勾人魂魄!”
话音刚落,老槐树的树洞里突然飘出盏绿灯,灯笼的火光绿得腻,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突然活了过来,脱离主人的身体,像墨汁一样往树洞里钻,被影煞缠住的村民立刻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很快没了声息,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有东西在里面吸血。
“别被影子碰到!”达初拽着阿秀往后退,狐火在两人脚下燃成圈,将试图靠近的影子烧得蜷缩起来。可越来越多的影子从村民身上脱离,汇成条黑色的河,涌向树洞,树洞里的绿火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个黑袍人,正用骨杖搅动着什么,出“咕嘟咕嘟”的响——是尸油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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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举着桃木剑劈向最近的影子,剑刃却从影子里穿了过去,影子反而顺着剑刃往上爬,缠向他的手腕。“他娘的砍不着!”小海急得冒汗,突然想起毛小方说过影煞怕强光,赶紧掏出火折子点燃艾草绳,浓烟呛得他直咳嗽,影子却被烟呛得往后缩。
阿秀的疤痕烫得像块烙铁,她突然冲向老槐树,达初想拦都拦不住。“这煞认我的血!”她边跑边喊,指尖在疤痕上一划,血珠滴在地上,立刻化作道红光,将涌来的影子拦腰斩断。被斩断的影子在地上挣扎片刻,化作黑烟消散,可更多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把她吞没。
“阿秀!”达初纵身追上,狐火与她的血光交织,在树前燃成道金红屏障。两人背靠背站着,影子在屏障外疯狂撞击,出“砰砰”的响,像有人在用头撞墙。阿秀低头,看见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紧紧依偎,竟也泛着淡淡的金红,那些撞过来的影子一靠近,就像被烫到似的弹开。
毛小方趁机绕到树后,桃木剑蘸着糯米水,狠狠刺向树洞。“嗷——”树洞里传出凄厉的尖叫,绿火瞬间熄灭,黑袍人的影子在洞里剧烈扭动,骨杖“哐当”掉出来,杖头的颅骨裂开,滚出颗黑珠,正是骨师的本命煞核。
“碎了它!”毛小方大喊,小海立刻将艾草绳扔向黑珠,火焰“腾”地燃起,黑珠在火中出刺耳的尖啸,冒出无数张人脸,都是被影煞勾走的魂魄。阿秀的血光突然包裹住黑珠,那些人脸在光中渐渐平静,对着她深深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黑珠炸开的瞬间,所有影子都停止了动作,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在地上,被阳光一照,渐渐融成黑水。老槐树的树洞不再渗油,树身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是十几个陶罐,罐里装满了尸油,每个罐口都插着根灯芯,灯芯上缠着头,正是陈家村失踪村民的头。
“他用尸油泡头,借槐树的阴气养影煞,”毛小方踢翻一个陶罐,尸油流出来的地方,地面立刻长出黑色的蘑菇,“只要有人被影煞勾走影子,就会变成罐里的灯芯,永世不得生。”
阿秀看着那些陶罐,突然想起阿丑最后扑向骨师的身影。或许,有些邪祟注定要与执念同归于尽,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不让黑暗蔓延。达初碰了碰她的手腕,疤痕已经不烫了,只是那道粉痕像生了根似的,印在皮肤里,也印在心里。
村民们跪在地上磕头,感谢他们救了村子。毛小方摆摆手,让他们赶紧烧掉陶罐和槐树,自己则望着炼魂窟的方向,眉头紧锁——骨师虽灭,可他养煞的法子却像颗种子,谁知道会不会在别的地方生根芽?
小海在收拾东西时,现树洞里还藏着本破旧的册子,纸页黄,上面用朱砂画着各种养煞的图谱,最后一页写着行字:“终南山阴,有地曰‘万尸坑’,聚煞三千年,可炼‘不死身’。”
达初凑过去看,狐耳突然耷拉下来:“万尸坑……我小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说过,那是终南山最邪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阿秀的疤痕又开始隐隐烫,这次却带着种熟悉的预感——他们与煞的纠缠,还远远没到尽头。老槐树的灰烬被风吹散,露出底下的黑土,土里钻出株小小的绿芽,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像在预示着新的生机,也像在提醒着藏在生机下的黑暗。
四人离开陈家村时,夕阳正染红天际。阿秀回头望了眼那株绿芽,突然握紧达初的手。不管前面是万尸坑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这双手还能握住彼此,还能劈开黑暗,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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