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淋瀑,魏情破水而出。
他丢了一个人上来,粗暴的把他一脚踩在护骨椒椒的腿边。
魏情拧着衣衫,单膝跪下,对她说:“看,北襄水鬼。”
“说谁北襄人!”那人奋力撑起四肢,抬头吼道,“爷爷是缙朝人!”
唾沫飙在护骨椒椒的脸上,她下意识抻直手臂,啪的一个耳光过去。
木真脖子扭转,开始往外冒黑气:“爷爷非杀了你!”
“她是我的俘虏,你眼下好像也是。”
魏情拧完衣裳,揪住他的头发往天上一指:“话说,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
“不想说!”
“那喂鱼。”
魏情把他往下一踹,单手抓住他的头发提在水面,阿狺配合的开始游动,蹼掌破开水波,几头赤色的巨型鲢鱼缓缓的跟在木真后面。
“我什么时候死了!我没死!让我上去!”
木真双手朝上,攀住阿狺的甲背,魏情抵着他脑袋往下摁。
“先交代清楚。”
“那日你的狗咬掉我四根手指头,我逃到山顶的塔楼后就被魔君情白弄了进去!他与我强行交易,夺了身躯就跑!——咳咳我要上去!魏情!有鱼咬我脚!”
魏情松手,容他半个身子拱上来,道:“和那老魔修说的有点出入啊,继续讲。”
木真:“你信那老登西还是信我?我如此诚信!”
魏情一拳头:“废话什么,讲!”
“那个塔楼是为魔君量身定做,压根关不住我的魂魄!他也出不了太子山范围!没多久我就下了山,在一个洞里找到了他,你猜他用我身体干嘛?他在塑泥胚!老天爷他捏了一个跟拿云小道一模一样的泥人!”
木真说到这里,半只腿蜷了上来,头发散落的糊着脸,活像只水鬼。
魏情:“然后?”
“然后神需门那小孩找他,他俩为着上不上天开始吵架,秃子一言不合拔剑削断了那个泥人,魔君就生气,趁着他魂魄不稳,我就复位夺身。”
木真整个人爬上来,仰面瘫倒在大鳌背上,手指滚滚夜色,道:“秃子把我拽到了天上,九重云阙啊魏情,你一定没见识过,秃子让我和他联手,把司命神抓出来,他真是有病,他太有病了。”
“……”
“我说我不是魔君,他根本不信,顶着哐哐的雷就往上冲,害我遭劈不说,他和几个神仙交手,简直不死不休。”
木真长呼一口气:“究竟什么冤,什么孽?魏情你啊是没看到,我给你学一下啊你等下——”
他翻身跪坐,撩开面部的湿发,满脸扭曲悲痛的嘶吼道:
“是你们劝我弃绝鬼道,应许阿汀三世生机!纵我皈依,百年修行,神不神,人不人,也竟毫无希望!他之命也,怎能系于鬼魅之身!?我宁从此磋磨千千年万万年,不成神!不做人!只求阿汀永存!”
木真咳嗓,贱兮兮地对魏情说:“他打不过人家神仙,最后跪在云里掉眼泪,一道雷,就把我俩劈下来了。”
“他人呢?”魏情在水面张顾,“怎么就你一个?”
木真:“我怎么知道。”
“在那。”
沉默良久的护骨椒椒突然开腔,手指向靠近北襄南岸的一大片芦苇丛。
她说:“我看见,有个人掉下,在那。”
“护骨椒椒你这人怎么撒谎?”
魏情鄙夷的瞪她一眼,往反方向的岸边一指。
“我猜是掉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