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厨头枯瘦的指节抵在石壁上,青金石符文逆着纹路游走的触感像有条冰蚕在爬。
他突然踉跄后退半步,腰间铜铃撞出细碎脆响——那是他师父传下的灶君铃,此刻竟在逆着寻常方向摇晃。
"锁魂鼎!"老人喉结滚动,布满油垢的手探进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青铜鼎。
鼎身铸着五行相生纹,本应流转的金、木、水、火、土纹样此刻全拧成了死结。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鼎口,"地火余烬,镇!"
话音未落,鼎身突然出刺耳的哀鸣。
老厨头的手被震得麻,那鼎竟像活物般挣扎着要往金焰里钻,青铜表面浮起细密的裂痕,仿佛在抗拒某种更强大的召唤。"逆了连祖师爷的鼎都镇不住!"他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攥住鼎足,指缝渗出的血顺着鼎身往下淌,在青金石地面洇开暗红的花。
金焰中的苏小棠睫毛轻颤。
那些涌进骨血的记忆突然有了新的脉络——战乱村舍的老妇、饥荒破庙的厨娘、御膳房的老太监原来他们都是历代灶神的人间化身。
她的指尖无意识抚上后颈的金纹,那纹路正随着心跳起伏,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
"小棠?"陆明渊的声音裹着血锈味钻进耳朵。
他不知何时已挪到她身侧,玄色外袍成了碎布片,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用未受伤的右手虚虚护着她后腰,"你看得见我么?"
苏小棠缓缓睁眼。
陆明渊呼吸一滞——她的瞳孔里还凝着金焰,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灼人的神辉,而是像将人间万家灯火揉碎了融进去,暖得能化了冬雪。
"阿渊。"她抬手碰了碰他脸上的血痕,这次指尖没有像方才那样被金焰灼伤,反而有缕淡金色的光顺着指腹爬进他伤口,血珠立刻凝住,结出层薄痂,"疼么?"
陆明渊喉结动了动,想笑却扯动伤口,倒吸口冷气:"你手心里的火在给我治伤?"
苏小棠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浮着团鸽蛋大的金焰。
那火不烫,反而带着熬了整夜的热粥般的温,连落在陆明渊染血的中衣上,都只是轻轻舔了舔,将血迹融成淡红的云。
"这是灶神火。"她喃喃,记忆里突然涌进段陌生的口诀——"灶火不焚凡,只渡人间苦"。
原来历代灶神从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替凡人守着热汤热饭的看灶人。
"轰——"
石室突然震颤。
金焰"腾"地蹿高丈许,在顶端凝成个火漩涡,中心隐隐映出另一座石殿的轮廓:朱漆门被巨斧劈开,七八个蒙面人举着火把冲进去,为者腰间挂着串青铜灶牌,正是御膳房大档头的服饰。
苏小棠瞳孔骤缩。
她能清晰"看"到那些人在做什么——他们用刀斧劈碎石壁上的灶神图腾,将碎玉片塞进随身携带的锦盒,甚至有人举起酒坛往供桌上的冷饭里倒,嘴里骂着"什么破神,连御膳都管不好"。
"他们在开另一处灶神遗迹。"她声音沉,金焰在掌心剧烈跳动,"想分我的神力。"
"什么?"陆明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火旋涡,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红,"小棠,你能看见外面?"
老厨头突然松手。
那青铜鼎"当啷"坠地,在地面砸出个浅坑,鼎身的裂痕里正渗出幽蓝的光——那是被封印了百年的地火余烬,此刻竟像被抽干了生气,蔫蔫地蜷在鼎底。"是是分灵术。"他踉跄着扶住石壁,"灶神之力分七魄存于七处遗迹,他们想抢其他六处,夺你的主魂!"
苏小棠转身看向通道口。
那里的青金石门不知何时已被震开条缝,穿堂风卷着外面的喊杀声灌进来——是陆明渊的暗卫在和刺客死战。
她能听见更远的地方,有马蹄声踏碎青石板,有女子尖笑混着瓷器碎裂声,那是沈婉柔的声音。
"他们以为灶神是块肥肉。"她指尖的金焰突然涨大,将整座石室映得亮如白昼,"那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灶神。"
话音未落,金焰骤然暴涨。
陆明渊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却死死盯着苏小棠——她的衣摆被火焰掀起,金纹从后颈蔓延到眼尾,间的木簪"咔"地断裂,黑混着金焰飘起来,像团烧了千年的烟火。
老厨头瘫坐在地,望着石壁上重新生长的符文。
这次的纹路不再是逆游的鱼,而是盘成了口四足方鼎,鼎身刻着"天膳"二字——那是苏小棠刚起的字号。
"要变天了。"他摸着胡子笑,血污的脸在金焰里泛着光,"但这天真的要变好了。"
金焰还在涨。
青金石门"轰"地崩碎。
苏小棠望着门外涌进来的火光与喊杀,抬臂时,金焰顺着她的手腕缠成条火链。
那火链穿透石门,将外面的混乱映进她眼底——沈婉柔举着剑的手在抖,御膳房大档头的刀砍在暗卫身上,血溅在她新做的牡丹裙上;更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她的"天膳阁"匾额,正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
她笑了。
金焰的轰鸣里,传来极轻的一句:"该回家了。"
整座遗迹开始震颤。
仿佛回应她的意志,金焰裹着她的身影,朝着崩碎的石门涌去——新的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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