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弯弯绕绕,最终还是到了乔光一开始的目的上,乔光虽然有些情绪上头,但并未失态。只整顿语气,喟叹一声,似不期待林生明的回答。
“弟子不知,但惨剧在眼。时时不忘。”
“是啊,谁能忘呢?百妖之难,师父亦经历不下三次,我们总有一天要习惯的。你是与传说中的人物相媲美的修士,现在的你甚至可以与天之原的那些仙人一战。为师断定,你的修为已不是我可以类比的了。既然你不愿再目睹惨剧,那便继续精进自己,以高天水明光之名,将妖族阻拦在人族之外吧。”
所谓百妖之难,也就是钟铭常说的历史上一系列波及两族修士的巨大范围的战争。
钟铭明白那样的流血事故有多骇人,骇人到连儿时都未曾听过父亲的只言片语——他绝是闭口不谈的。
身处那个时代的幸存者,大多都会希望自己成为更强的一方,在日后的战斗中,成为胜利的那方。
但林生明的想法,似乎并不与乔光相同。
“师父,百慧剑再利,能斩断两族世世代代的仇恨吗?”
“嗯?”
对于林生明的回答,乔光还是很意外的。或者说他从没把事情往这方面想。
“师父,天光幼时饱尝人间疾苦,深知恩怨仇杀、冤冤相报的道理,战斗只是宣泄仇恨的手段,这手段只如饮鸩止渴。尸横遍野,又是多少人的子嗣双亲,多少人的挚友师徒。天光确实终日忧愁,只是并非害怕过去,而是心知两族之后应往何处,然而路途遥远、亦无人同道。”
钟铭旁观二人相谈,不知乔光听见这番解释会作何想法。或许是无奈,或许是觉得异想天开,任林生明离去。画面就此定格,回忆也到了尽头。
所见并未解答钟铭什么疑惑,反而让他的困惑更多了。
一是这回忆里没见有南宫瑶,她又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记忆。
二是,若回忆不错,几百年前的父亲剑技就远常人,又怎会亡命周素衣剑下,这其中必有变故。
“凤凰到底有什么心魔,或许问题一开始并不在这里。”
钟铭从不做无用的动作,但仅限于他有招可用的时候,眼下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拼一把再说。
一如他被花苗算尽一切计策,不得不冒险在凤凰脑子里找法子一样。
“算了算了,去下一段记忆里碰运气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夜下密林,见不到月光半许,只莎莎落叶声响。此处远离战区,倒是安静的很。安静到刀剑挥舞的声音也猝不及防。
“怎……怎么会……”
黑衣人拿着刀的手就这么滞在半空,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他甚至都没看到少女是怎么从裙子里抽出佩剑的就脖子一凉,随即闻到血腥味。
在窒息中不甘的倒下,随即没了声息。
少女用布擦去血迹,便将剑再归入鞘中。
至于那要杀她领赏的血光教修士,她并不念什么昔日同门之情。
照例烧了他的尸体撒到空中,标准的挫骨扬灰。
一切似乎结束了,但寂静的夜里再一次传来了刀响。
少女将剑高高举过头顶,挡下了来自上方的致命一击。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有了些不可思议。
没有进一步交手,二人各自收剑入鞘。少女明白,自己剑慢了。
“在下剑技不精,承你出剑迟刻。”
既不取她性命,少女也便尽到最大的礼数。对方从阴影中现身,把剑扶到一边。头戴斗笠,看不清真容,但从声音判断,是个女的。
“程小姐,承让。”
“你知道我的名字?”程美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手又摸到了裙子里。女剑士压手示意冷静,解释道
“几日前偶遇,几番打听得知。具体名讳,尚且不知。”
“在下云游修士,只是下山日久,未曾回到山门。在外不便吐露名讳,呼我酒剑客就好。”
那人确是修士,但行事低调。言谈之间,似乎也没有敌意。虽不能让程美放下戒备,但至少能对话,也免去了许多麻烦。
酒剑客开门见山,问道“去往何处?”
“北地草原,归乡。但最近两族交战,尚在寻路归去。”
“你的故乡在草原?”
程美摇头又点头,回答“是,虽然生在京城。但去往北地,落叶归根。”
“北地如今什么也没剩,那是蛮人昔日的居所。你是蛮人的后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母亲是个奴隶,她来自草原。我不知道故乡具体在哪,但妈妈说,她曾经生活在一个三条河流汇聚的河口旁边。对我来说,那就是故乡。”
“我建议你别去。”
程美不解,问道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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