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过厂房的侧门,冲入雨幕之中。
她的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为她照亮前方的道路。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但她顾不上这些。
身后的追兵正在重新集结。
她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他们调来了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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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霍尔姆死于三个月前的那次任务。
内部档案显示,他在废弃矿井深处遭遇了一名强大的异族术士,战斗中身负重伤,最终因伤势过重而殉职。遗体被矿井坍塌掩埋,无法回收。
圣裁所为他举行了内部追悼仪式。
没有棺材,没有墓地,没有公开的悼词。只有地下礼拜堂里的一盏长明灯,和刻在无名石碑上的编号。
s-VII-o3。
第七猎杀小队,第三号成员。
这就是一个审判官死后能留下的全部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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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弟子艾琳·沃克代表小队出席了仪式。
礼拜堂很小,只有不到二十人。
都是圣裁所的同僚,穿着便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上班族参加普通的葬礼。
没有人会知道,这群人加起来杀死过的异族过三位数。
艾琳站在长明灯前,念诵着标准的悼词。
“s-VII-o3于执行任务期间殉职。他忠于职守,至死不渝。愿圣光指引他的灵魂,愿他的牺牲不被遗忘。”
没有名字。
在这个场合,没有人会提起西格·霍尔姆这四个字。
因为这个名字从未存在过。
他的身份证是假的,社保记录是伪造的,就连租住的公寓都登记在一个虚构的贸易公司名下。
审判官没有身份。
审判官只有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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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艾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在长明灯前站了很久,表情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当她转身的瞬间,烛光映出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润。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外套,推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走进那个对圣裁所一无所知的正常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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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现在的她——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隔着玻璃窗看完了一切。
她穿着从二手店买来的旧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对会暴露身份的狼耳。
她的尾巴缠在腰间,被宽大的衣摆掩盖。
牛仔裤的裤脚太长,堆在脏兮兮的运动鞋上。
三个月前,她身高一米八七,体重九十公斤,能单手举起一个成年男性。
现在,她目测不到一米六,瘦得像只流浪猫,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都要在心里算半天账。
她看着艾琳从礼拜堂的隐蔽入口走出来——那扇门伪装成一家洗衣店的后门。
她看着艾琳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点燃一根烟。
艾琳从不抽烟的。她说过,烟味会干扰嗅觉,对追踪不利。
是她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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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想要冲出去。
想要告诉艾琳自己还活着,只是变成了这副该死的模样。
想要告诉她那个矿井里到底生了什么。那个老妪的面容,那双浑浊却充满恨意的眼睛,那句用生命凝结成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