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原以为和女子行走总要耽误很长时间,不想三小姐速度倒是快得很,观她行色匆匆、形容狼狈的模样,估计对沈思安还是有几分关心的,之前的坏印象也减少了些许。
除了谢怀清,江知雪从未和其他年轻男子单独走过路,还是夜路。虽心里挂念着太子的病情,但难免感到尴尬。
"可否请教大夫名姓?"清如幽泉的嗓音打破了一路寂静,江知雪的神情略有些不自在。
做戏做全套,黑影装作满不在乎,口中呼出白气,脱口而出道:“在下明澜,日月明,波澜的澜。”
江知雪礼貌称呼:“明大夫。”
小路坑坑洼洼,明显难走,明澜却走得轻松。
远处隐隐有火光闪现,宅院门口聚集了大量人马,除却守卫,甚至官府也来了人。
江知雪一把拉住还欲往前走的明澜,轻声急切道:“别这么走,会被发现的。”
明澜感到疑惑:“姑娘之前不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吗?”他指指宅院大门。
“我是……我是翻墙出来的。”江知雪有些难堪,随后紧紧盯住对方,生怕他逃走似的,郑重说道:“明大夫您放心,我必定全须全尾地将您带进去,完好无损地将您送出来。”
其实她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能不能进去都难说。若是被发现,就是拼死她也得把明大夫送走。
江知雪指着密林:“我们从这里走,绕到屋后再翻墙进去。”
“不可不可不可。”明澜连连拒绝,压低了声音:“如此火光冲天,只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估计院前屋后都有官兵守着。”
“那……”江知雪的话还未问出口,就听宅院那边响起敲门声,有人大声说话:“开门开门!大理寺办案。”
江知雪心道不好,屋内只有云双守着,若被人发现她逃出了府,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跟我来。”明澜拉着江知雪掉头就走。
"啊?"江知雪懵了,下一瞬便想极力挣开:“不能走,太子和云双还在里面呢!”
明澜的手劲大得很,犹如一把铁钳,将她牢牢抓住挣脱不得。
和三小姐演戏已经耽误太多时间,既已决定过来,便是免不了要将通道告知她。他一路疾奔,声音透着难以察觉的寒意:“在下知道一处暗道,可直接通往宅院。”
“您如何知晓?”江知雪抓住了重点。
“姑娘之前可没告诉我是逃出来的。”抓重点嘛,他也会。
眼看三小姐露出了一丝歉意,明澜趁此机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官兵就要进门寻你了,在下本可以不管不顾一走了之,奈何医者父母心,我见不得沈兄出事,亦见不得你遭难,这才将暗道一事告知于你。眼下事态紧急,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
江知雪觉得言之有理,于是不再挣扎,跟着他一路疾行。
暗道藏于小路分岔,浓密枝木掩盖了它。入口处青苔厚重,一看就是鲜有人踏足。内里以石为墙,干燥寒冷,阴风阵阵。
所幸道路并不复杂,明澜带她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宅院,出口竟就在房中几近烂掉的木柜后。
灰尘扑簌簌落下来,蛛网罩得满头满脸。二人挥舞着手往外走。
云双焦急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小姐,你怎么从柜子里出来了?还有他是……大夫?”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明澜抓着小姐胳膊的手。
明澜敏锐,立刻拿开了他的手:“抱歉,事出有因,唐突姑娘了。”
“先别说这些了,小姐,外面大人正在前厅,我以您起床梳妆为由才拖住,现下已等候多时,咱们快些过去吧。”
“好,我换件衣服,你先过去,就说我马上就到。”江知雪此刻衣衫、发髻都是乱的,脸上也有刮伤,怎么看都不是梳过妆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明澜:“明大夫,您先寻个地方避一避,我怕他们会进来探查。”
“好,在下也正有此意。”
江知雪匆忙收拾完毕,就往前厅赶去。
厅内正中凭空出现一把太师椅,上头坐着一位身穿官服之人。原以为大理寺的大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年长者,眼前这位却过分地年轻。
朗目疏眉,正气凛然。可他眼下明显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