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身为杀人凶手,怎么好意思反问的。
无论哪一条路,都是死路,辛未荑精神崩溃,辛千灼死而复生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为了复仇就干脆点行吗,别像是猫玩老鼠似的玩她。
时间被拉长,只是几分钟,辛未荑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大脑疯狂运转,只为在abcd四个选项中,找出正确选项e。
“哎……”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叹气声。
辛未荑停下思考,全身贯注去听辛千灼的动静,要不是蛇尾缠着,连身体也侧过去。
“你年纪还小,抵挡不了诱惑,也怪不了你。但我希望不要有下次,乱吃垃圾,对胃不好。”,低沉的声音轻柔说着,“听哥哥的话,嗯?”
莫名其妙逃过一劫。
辛未荑舔舔嘴唇,“知道了。”
躯干的禁锢感减轻了,辛未荑垂眼去看,黑色蛇尾缓缓松开她的四肢,窗外浅薄的光线投进来,流动的丝绸一般,略过包裹她手臂的衣物,以及裸露在空气里的部分皮肤。
鳞片的温度比想象中的更冷,手臂的皮肉又比掌心嫩,以至于那股阴冷的颤栗更深入了。
辛未荑不再悬空,跪坐在地,被高高垒起的黑色蛇尾圈在中心,因着鳞片的颜色,她肤色在对比更透白,能清晰望见粉肉底下的青色脉络,以及蔓延铺开的血管神经。
青红粉白的线条蜿蜒,彼此攀附,勾结,团成模糊的人形,堆成辛未荑的身影。
辛千灼眨眨眼,湿润的眼皮飞快舔过深黑的瞳孔,中央的竖线微微扩张,是不高兴的表现。他看不清辛未荑的脸,蛇化的身体连着眼睛的基因也被异化,只能靠着体能热量描绘周围生物的影子。
“你嘴里总是装满谎言。”,辛千灼说,“即便当下真心,也会在毁掉誓言时自我宽恕。”
辛未荑仰头,向后看,巨大的长条物体几乎触碰到天花板,根本窥不见辛千灼的头,他现在真的很丑很难看吗?如果是,还是不看了。适当的时候听话,是良好品德。
她这么想着,但也出声回应辛千灼,“做人不都这样,更何况我是成年人,能保证在发誓时遵循内心已经很不容易了。哥哥,你来见我,难道只是想揪我的错处,一味谴责我吗?”
“你想说,我是来和你吵架的。”
“难道不是吗?”
辛千灼抬起指尖,摸向自己的眼球,是比人类更为坚硬粗糙的质感,他低声说,“我只是在面对你时,容易察觉自己的低微卑劣,以及强烈的不安。妹妹,我原本就和你有太多不同,年龄,身份……更何况如今的模样,太丑陋了……”
辛千灼闭上眼,他无法忍受了,庞大的身体扭动起来。
地板摩擦声雷鸣一般。
辛未荑捂住耳朵,愣在原地,围在她周围的肉墙飞速崩塌,竟在几秒间消失不见了,变戏法似的。辛未荑猛地站起身,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和被丢弃在茶水卓上的斧头,变成巨蛇向她复仇的哥哥像是自己的幻想。
斧头上发霉的血块散开的浓烈腥臭味,令人完全不能无视。
辛未荑看向斧头,憋气走过去,将斧头握在手里,狠狠劈砍空气,真顺手,丢了也挺可惜,总有用上的时候。
思索着,辛未荑脑中浮现出橘子皮老脸和金毛狗头。
她用力晃头,将画面甩走,拎着斧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往床底下看,又去翻衣柜,甚至盯上水晶吊灯。
斧头被拖在地毯上走,发出喀拉嘶哑的声响。
最后停在厚重的窗帘前。
银光在空中一闪,辛未荑用斧头挑开窗帘缝隙,她皱起眉,哪里都没有,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不是科学社会吗?这么大一条蛇能藏到哪里去。
既然这方寸空间里不见踪影,那就去房间外找。
窗帘被猛地拉上,房间内一丝光线也无,辛未荑漆黑的瞳孔愈发混沉,在转身时,竟然有瞬间连眼白都看不见,像是被瞳孔全部覆盖似的,透出强烈的奇诡感。她肩扛斧头,眼球失去神采,像是恐怖电影里,一路狂奔追杀逃跑者的杀人狂魔。
砰地一声。
辛未荑打开房间门,声响在公寓客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