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宗椼为什么否认他们的朋友关系,也不明白宗椼在他要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句好话挽留他一下?
好烦,他真是受够了,以往哪个人对他不是上赶着讨好奉承,怎么轮到宗椼这里,他上赶着讨好,人家都不带领情的?
一个穷鬼而已,凭什么这么硬气?
沈淮景越想越气,也不顾之前的计划和打算,转过身,对上宗椼那仿佛无情无欲的眼睛,冷笑,直接摊牌:“宗椼,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把你当成朋友了吧?”
宗椼漆黑的视线沉沉地看过来,没有说话。
对方的沉默似乎在意料之中,沈淮景也不在乎对方能说些什么,他只管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什么话难听就专挑什么话说。
“像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自降身份去和你交朋友?”
沈淮景低嗤,口吻轻蔑,继续道:“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一个垃圾,我多看你一眼都像是脏了我的眼睛,要不是因为孟玥喜欢你,你以为我会接近你?”
宗椼垂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实话说吧,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毁掉你,但现在我厌倦这种方式了。宗椼,我今天就把话亮在这,就算不和你成为朋友我也照样能毁掉你,而且是彻底地——”
说到最后,沈淮景一字一顿,带着狠意,对宗椼说:
“毁,掉,你。”
“为什么?”宗椼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害怕和愤怒,仿佛只是因为好奇才会问出这句话。
“因为我讨厌你。”沈淮景盯着宗椼,继续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非常地讨厌你。”
“是吗…”宗椼深黑色的瞳孔里涌动着暗沉的情绪,头顶光线垂落,长睫扫下一小片阴翳。
“不然呢?就以你这种身份,怎么配得上和我做朋友,你自己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
等了一分钟,沈淮景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有些失望。
随后,他故技重施,再次不留情面地刺激对方:“宗椼,你不是好奇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宗椼沉默。
沈淮景轻笑,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对宗椼说:“没错,是我叫人打的,还有你在学校里遭到的那些不公平对待,也全都是我做的。”
又是一阵沉默。
沈淮景以为自己说这番话后,对方起码会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或者是大声斥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结果,宗椼只是望着他,问:“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沈淮景:“……”
宗椼:“如果没有,我就继续工作了,你自便。”
很突然地,沈淮景感到脑袋一阵嗡嗡嗡地疼,他骂了一声操,瞪着宗椼,放狠话说“你给我等着,回学校我就收拾你”,随后转身,大跨步离开。
“欢迎光临~”
等自动门缓缓合上,沈淮景已走出十几步远,背影摇摇晃晃,看得出喝了不止一点。
直到沈淮景坐上车,关门,司机一脚油门驶离此地后,宗椼才收回视线,垂睫,遮住眼底浓郁的兴味和疯意。
只有这样才算是有趣,不是吗?
毕竟…。
驯服一条狗,也是需要放养的。
*
宿醉带来的酸痛在清晨醒来应验到沈淮景头上,昨晚的记忆也断断续续,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宗椼闹掰了。
沈淮景靠在床头回想了半天,总算是把昨晚那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回忆清楚,事后再复盘,发现这样也挺好,省得他再舔着笑脸凑到对方身边说话。
不过…
该教训还是得教训。
他得让宗椼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既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不是吗?
想到这,沈淮景不免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