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梦归离和韩风他们的画,说到底主要市场都在南方和香江那边,就连红楼这次拍卖的物品,大部分也是南方那边来的客人拍走的,而拍了那幅群芳图的外国友人,也是香江那边的客人带过来的,所以要是失去了傅达生他们的帮忙,梦园和红楼,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顺风顺水。
“桑榆,你觉得那人会是谁,或是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这个问题,桑榆应该在昨晚遇到那个可疑的人后,就已经分析过了,如今章云安问起,她毫不犹豫地说:“应该不是许老板和魏明,因为他们都是精于算计的生意人,懂得审视夺度,权衡利弊,傅先生他们在香江是什么地位,许老板比谁都清楚,他就算想要报复嫂子你,也不敢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不然事后若被傅家查出来,他和魏明就都完了,得不偿失。”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应该也不是那个赵黎,她虽然对营长心怀不轨,但她显然还是有点作为警察的职业操守的,不然她只要把嫂子你就是大梦归离老师的事,在昨天红楼开业的时候,找人透露出去,就能给红楼的开业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分析得没错,那就只剩下那么一位了。
桑榆道:“嗯,也只有魏宝兰,才有那种无知者无畏的勇气,觉得雇个厉害点的人,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就能给红楼和梦园带来巨大的麻烦。只是她却没想过,要是万一事后被查出来,红楼和梦园不一定会有事,但她自己一定有事。”
“我也怀疑是她所为,不过咱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人是魏宝兰派去的,所以接下来,你就帮我留意她那边的动向,如果昨天那人真是她雇的,肯定还会和她接触。”
桑榆有些不放心地道:“那你和思懿这边?”
章云安示意她放心,“思懿现在已经放寒假了,我和他现在白天基本都在红楼这边,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让唐桦派人送我们回去,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如果真是魏宝兰所为,嫂子你准备怎么做?”
章云安面色微沉道:“如果真是她所为,等找到充足证据,自然是送她进去,以魏宝兰那人的思维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若是一直将其留在外面放任不管,最终只会造成谁也无法估测的后果。最可怕的是,她就算做了害人害己的事,还会一直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正义之士,毫无悔改之意。”
桑榆见她这次,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收拾魏宝兰了,自然不会反对,自己能做的,就是帮她找到足够的证据。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却被章云安叫住了:“你跟归跟,这么冷的天,非必要千万别在外面傻待着。”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给桑榆。
桑榆想说什么,就听章云安又道:“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去后厨那边吃点东西,然后去阁楼重新做个伪装,不然你现在这个形象,要是再碰到昨天那个人,说不定会被他认出来。”
说完她就让桑榆先去吃饭,桑榆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了后厨那边。
她走后,章云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底下大厅的方向出神。
就在这时,唐桦过来找她,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细长盒子。
第80章
唐桦把手里的细长盒子递给章云安,“嫂子,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奶奶,让小曾拿回来给你的。”
章云安接过那个盒子后,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他,“小曾有说那个小姑娘的奶奶,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吗,还有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唐桦闻言,把小曾他们回来说的,跟章云安复述了一遍。
之前小曾他们,帮那个小姑娘买完衣服又把她送回家后,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她奶奶病了,她们家住的是大杂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小曾他们本想按照章云安的要求,把小姑娘的奶奶送去医院,但她却怎么都不肯麻烦别人,还说他们去之前,已经有邻居拿了感冒药给她吃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曾他们从邻居口中得到了证实,也不能把人强行送去医院,便把章云安给的那些钱都留给了她们,
小姑娘奶奶本来不肯要,对她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想到自己的身体,和孙女的学费,最终她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却让小曾他们把这个细长盒子带回来,交给对她们祖孙俩雪中送炭的章老板,请她帮忙看看,能值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就卖给她。
小曾他们就把东西带了回来,打算让章云安自己决定。
章云安听后,才把包在那个细长盒子外面的红绸拿掉,盒子是木质的,看上去有些陈旧,等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卷轴,看样子不是画就是字。
她没有立刻将其拿起来,而是起身,去包间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来,等戴上手套后,她才轻轻把那卷轴拿起展开。
等打开后,纵使章云安见多识广,也吃了一惊。
这是一幅怀素的草书,但落款却是天下一人,这幅字所用的纸更是描金云龙纹宣纸。
这两个特征说明,这幅字不是怀素本人的真迹,而是别人临摹他的字帖,而常以天下一人落款暗喻自己名者,那就是宋徽宗赵佶。
如果这幅字不是赝品的话,其价值已经不能完全用钱来定义。
章云安前世家中就有徽宗的真迹,要想分辨这幅字的真伪,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难度,不说别的,就说那工艺繁复的描金云龙纹宣纸,就难以复刻造假,尤其是宋代的。
她没想到,小姑娘家都困难成那样了,家里还留着这个一直没有卖。
对于这幅字的价格,章云安也难以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更不想占那对祖孙的便宜。
因此她把字小心装回盒子里,又用红绸重新包好,然后和唐桦一起下楼去找小曾,让他带自己去那个小姑娘家。
等小曾带着章云安到祖孙俩所住的大杂院后,小姑娘家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屋子里唯一的热源,就是那个用来烧水煮饭还有取暖的蜂窝煤炉。
她们床上的被子,看上去也硬邦邦的,盖上肯定暖和不了。
“小曾,你去买两床厚被褥回来,再给大娘也买一身厚棉衣,另外再让人送车煤球过来。”章云安把屋里的情况看了一遍后,从包里又拿出一些钱给同来的小曾。
小曾接了钱立刻就去办了,完全不顾身后的大娘喊他回来。
“姑娘,你这样,让我心里实在难安。”小姑娘的奶奶见章云安一来,几句话就把她们祖孙俩这个冬天的难题都给解决了,又感动又不安。
章云安闻言道:“大娘,您不用感到不安,您能把那么珍贵的字托付给我,这些不过是些小事。”
“姑娘,这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但对咱们祖孙俩来说,这就是能活命的大事,大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我这小孙女,这个冬天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大娘说着,眼眶不由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