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侧门附近,我听见一点声音。
不是鬼叫,也不是风声。
是细细的、呜呜噎噎的声音,像小动物在哭。
外头乌漆抹黑的,我循声找了一会儿,怎么都看不到东西。只好回安官桌拿了支大手电筒。
光一扫过去,什么猫狗都没有,声音却还在。
我放慢脚步,仔细听,一步一步靠近。
站定后往地上一照,还是空的。
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幻听了。
可理智告诉我,那声音不是风。
我重新照向地面,最后在水沟里看到有东西在动。
蹲下去一看——
是一只黑漆漆、脏兮兮的小黑狗,缩在水沟里抖。
那大小,一看就知道是连上那只母黑狗生的,最多一个月。只有巴掌大,腿短得可怜,掉进水沟根本爬不出来。。
牠旁边就是馊水桶,八成是找吃的失足掉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拗不过牠稚嫩的呜呜声。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度一把捞起,转身快步跑回安官桌放下手电筒,再踮着脚穿过寝室长廊,直奔浴室。
洗了手,我看着在洗手台里抖的脏小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怎样,也得先洗干净。
我拿了不知道谁留下的铝制脸盆,到中山室饮水机装热水。
这时间,锅炉早就关了,没热水可以烧,只能用这招。
回浴室再混冷水调成温的,把小狗放进去,加了点沐浴乳和洗衣粉,开始替牠搓洗。
牠一路呜呜叫,我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
果然,声音把人引来了。
龙班长不知是醒着,还是被吵醒,总之人就站在浴室门口,一脸臭脸地走过来,伸手探进脸盆【这么冷的天你用水龙头的水帮牠——】
手一伸进脸盆里,他有点诧异的看了我。
我抬头看他,很无辜地说【温的。】
他没再说话,把手收回去,整个人靠在洗手台边,看我洗狗。
【这么晚帮狗洗澡。】声音低低的,在浴室里回荡。
【水沟捡到的。】
【侧门那边?】
我咦了声,他接着说【刚要去看,声音就没了,回到穿堂又听到,才过来。】
原来他也听到了,只是慢我一步。
后来他现我没有干净的温水冲泡泡,干脆自己拿脸盆去装热水来调。我们两个就这样,一人一边,把那只小黑狗洗干净。
我拿了干净的毛巾把小狗包起来擦干。
他皱着眉说【现在用吹风机会吵到人,没吹干又会生病……】
【简单。】
我想到的办法连自己都想笑。
我把寝室的延长线拔出来,又拔掉安官桌那边的,两条接起来,一路从浴室拉到侧门外。
人跟狗窝在贩卖机旁的角落,吹风机调到最小风,在冷夜里替那团软毛慢慢吹干。
【这样也行。】
他跟着我蹲在旁边,半个身子替小狗挡着冷风。那双粗大的手不时伸过来,笨拙又小心地摸摸那团软嫩的小东西。
就是那一刻,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那种温和的表情——眉眼松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靠,这流氓居然从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