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颗头上挂一双眼,眸中猩红,眼珠子快要凸出来,忿忿不甘地瞪着江却营。
在听到那句“脑袋扶稳”后,更加气愤,鼻中喘出粗气,似是恼羞成怒,便要挣扎着爬起来朝江却营扑过去!
柳道非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灵力弹出,金光扇在其头上,将那半颗头打得越发没有人样。
至于为何是半颗头呢——
自然是因为这蠢蛋鬼身子和头分两家,时间一久,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啃食的时候将自己给吃了。
江却营越看越觉得可笑,如今百姓已被遣散,四下只有自己人,便干脆从乾坤袋中出来,稍作一礼:“师父。”
转头看向京兆尹,笑眯眯道:“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一挑眉头,见了他,神色缓和几分:“江公子。”
江却营笑:“您还记得我。”
京兆尹道:“自然记得,你当年助我断案,你师父总在我身边夸你,如今也是。”
江却营听罢,回头朝柳道非一笑,再看向京兆尹:“您记性真好。”
“既然您记得我,那想必……”侧目看向地上之鬼:“也一定记得他。”
煤球重新跳回柳道非身边,二人一鬼一猫齐齐向那鬼看过去,颇俱威慑感。如果说方才他还有七分傲气,那么如今被众人一瞧,顿如耗子见猫,被吓得跌坐回去,说话哆哆嗦嗦:“你……你们干什么?”
他们并不干什么,只是仅仅自上而下俯视,静静盯着他。
煤球倒是毫不客气,倏地跳过去,利爪亮出,扯住对方的身子,用力一划——
“啊!”
煤球可不是一般的猫,它若想教训谁,甭管对面是人是鬼是妖,一爪子过去,都能将其治得服服帖帖。
先前江却营还总觉得煤球太凶,经常不给他好脸色看,真不是个乖猫咪!如今看来,对方可真是乖得不得了,对于他,甚至称得上温柔了。
那鬼被这一下抓得痛苦不堪,凄惨吼叫起来,可怜至极。
猫儿处理毕,鼻中轻嗤,随即回来,悠悠然卧下,开始舔爪子。
江却营兴致勃勃看戏,拍手鼓掌,笑道:“哇,打得好!”
那鬼被一只猫欺负至此,不禁怒道:“你……你们!”
京兆尹笑起来,眼睛眯起,整张脸又笑成狐狸相:“我们如何?”
那鬼无话可说,便只能色厉内荏,嘴硬道:“哼,纵使你们抓住我,又能如何?”
道士捉鬼,结局都是扔回阴曹地府去,确实不会怎么样。对方显然清楚这点,便更有气几分,抬眼看向京兆尹,扬起下巴,嘿嘿道:“生前你审我,死后你又能奈我何?”
闻此言,京兆尹笑眯眯道:“哦?”
他托起下巴,思索道:“你们地府的城隍,与我还有些交情。”
此话一出,不仅那鬼愣住,连江却营也略略惊讶。
他从前第一次见这位大人,瞧他样貌,便觉对方不是寻常人,也曾四下打听,甚至问过柳道非,也没有打听到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只知道他作这京兆尹已有几十载,却依旧容貌不改,整个人始终是一张年轻脸,一脸笑相,貌若狐狸。
江却营愈发觉得此人是狐狸变的,这个想法当年虽被师父一言否决,但他还是在心里默默叫对方狐狸大人。
狐面大人轻笑:“几十年前,我与他喝茶时,曾说过,若是这鬼魅里有我下令斩首的人,便不用再受地府司审,直接可断为厉鬼,堕下地狱去。如今看来——”
“他倒是把此事忘了呢。”
“无妨,”回身一唤近身随从:“他忘了,我倒还记得。”
一招手:“带走。”
随从应是,快步过来,一手提起头,一手架起身子,便将那鬼带走。
京兆尹又回头朝柳道非笑笑:“四舍五入,此鬼乃属我之过,今日任由其在此作祟,原是我失职,让国师见笑了。”
说完,又侧目看向江却营,善意提醒道:“你的魂魄要散了哦。”
只不过未等江却营说话,柳道非倒是先应道,笑一笑:“我知晓了。”
“大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