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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读小说>奈何桥上调戏鬼 > 8师父(第2页)

8师父(第2页)

而这扇子,便是他最爱的一个。

他曾提着对方横扫万物,倜傥迎敌。明明是个道士,却不穿道袍,也不拿拂尘或剑,却手持一柄白玉扇,举止潇洒矜贵,活生生一个贵公子模样。

江却营忽然梦回少年事,潜心贯注,一时忽略外物。

柳道非便是那外物之一,不知道徒儿在想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以为他此行多疲惫,或是赌气不愿意说话。

便几番思索,绞尽脑汁重开一个话题,须臾,才轻声问道:“猫儿体内的魂魄,可是你的……朋友?”

江却营回过神。

听柳道非接着说:“你一路行来不便,还坚持带着她。既然已不辞辛苦带到了京城,是有什么事要做?”

纵使江却营脸皮再薄,再不愿面对人家,却也不能忘了正事。叹口气,缓缓从袋子里钻出来,露出一个小头,答非所问道:“师父……我好饿呀。”

柳道非一滞。

“我带她来,只是想摸几口糕点吃。”

柳道非的神情有些复杂。闻此言,倒真的垂眸认真思虑许久,才缓缓点点头:“好。”

江却营笑起来。

师父还是跟以前一样,他说什么都听。

江却营小时候心思重,很喜欢胡思乱想,看的东西也稀奇古怪的。柳道非遇到他时,他不过小屁孩一个,只有七岁。就整天把生死离别挂在嘴边,不知道是谁教的。

但柳道非并非长辈架子重的师父,碍于徒儿心思繁重,经常把事情藏在心底。若是哪天破天荒了,愿意告诉他,他就一直听着,不管对方说什么。

江却营年幼无知,童言无忌。他爱说,柳道非也不厌其烦地听着,给足他面子。

小孩子讲起道理来一本正经,作师父的为表尊重,也真假参半地相信对方。碍于江却营经常一本正经,久而久之,柳道非便也真的下意识相信他的话了。

但此时绝非正经,而是江却营满嘴跑火车瞎说的,对方却真的仔细听了,还认真思考。江却营没忍住低声笑起来,笑得魂儿有些痛。

笑完了,才忽觉自己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骗师父。

柳道非定定听着他笑,看乾坤袋一抖一抖。表面上一头雾水,其实心里明白对方在说玩笑话,只是不好拆穿,静静等着,等对方说实话。

袋中笑声慢慢止住。随即,腕边的衣料被吹动,蹭着皮肤,微微有些痒。一抬眼,对方已然从袋中脱离出来,出现在他眼前。

柳道非睫羽颤了颤。

方才江元也不过七八岁,身躯才到自己的腰间,与他第一次见江却营很像。牵起对方一路走来,仿佛行过一辈子的春夏秋冬,步过万事。

时过境迁,原来眼前人已身形颀长,身姿挺拔,略略差一些便能与自己平视,肤白若雪,眉目善睐,一副如玉的模样。

他与江却营初见于秋日,从那往后,已并肩走了过多少个秋天?

他看着对方从孩童,长至少年。走了这么久,忽然有一日,他们的手错开,对方走到了另一个岔路口。于是,道路开始偏斜。

亦徒亦亲者倏然离自己而去,怎能不恸?

何其有幸,对方能再站在自己面前。但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只剩一层薄薄的魂,牵不住碰不到,手探过去,只如触到空气。

江却营看着他,薄唇微启,恭恭敬敬正色叫一声:“师父。”

柳道非眉头不自觉皱起,神色动容,又被他迅速压下去。在听到那声“师父”时,呼出一口长气,随即抬手摘下黄金面。

这一刻,他并不是所谓国师,而是江却营的师父。

江却营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对方眸中似有水光闪过,被烛火一衬,眼底情绪万千。最终都算作俗尘万事一抿而过,千言万语化作一点头。

江却营仿佛在这顷刻间走完一生。天下之大,沧海之广,红尘滚滚,唯独他早早离去。

不过至亲之人近在眼前,不必再说那些煽情矫作的话。呼一口气,道:“我此番来,是要为一只鬼魂了却执念。”

“她年纪小小饿死,死前与家人分离,日日徘徊故地,被执念桎梏不得轮回。”

柳道非点点头:“好。”

他抱起煤球放在案上,后者虽然消了气,但依旧不理睬人。柳道非拍一拍它的脑袋:“听话,先把身体让出来。”

煤球舔一舔爪子,前爪往前一探,足掌撑开,脊背反方向弓起,身子拉长,伸了个懒腰。

一个哈欠打过。随即,转身卧下,眼睛从眯眯变得圆溜溜,两只前爪乖乖巧巧搁在桌上,定定看着柳道非。

江却营瞧它如此呆萌,顿感新奇:

哇,原来煤球不摆脸色的时候,这么可爱!

柳道非对它道:“你想回家,对不对?”

喵咪:“喵。”

江却营没忍住笑起来。

柳道非又问:“你的家人在京城?”

喵咪:“喵,喵——”

江却营笑得前仰后合,不禁上前抱起煤球,抱在怀里顺顺毛,又趁着此时其内里魂魄是楚楚,胆大包天撸一撸它的肚皮。

“师父,不必问啦。她的家人,乃是我们的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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