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存只得趴伏下去,跪着往前爬行。
不过好在‘水银’用起来颇为自由不仅能成为机甲,江存心念一动,就在成了护膝样式,不至于让膝盖直接接触硬邦邦的地面。
通道狭小,气流里的氧气含量却越来越高,江存自觉已经驯服四肢,熟悉了爬行项目,越爬越快,越爬越快。
终于,通道尽头窥见了亮光。
“叮叮当当——”
“呼嗯——”
还有某种工具开凿声,以及人类男性低沉的喘气声。
江存轻巧敏捷、悄无声息地行至通道口,谨慎地探头探脑往外观察。
一个背影正举着一把巨大银色镐子,“叮叮当当”地狂挖着前方能源矿墙壁。
这人影很是熟悉,因为他把所有的‘水银’都塑形在手中的巨大银镐,以致于那宽腰窄肩的体型、卖力干活时绷得格外紧实的肌肉线条分明。
江存:“谢铮?”
“嗯?江存?”谢铮下意识应下,既而转身望来。
距离地面大约十来米的高度,有一个洞口尤为特别。他的室友谨慎地伸出半颗脑袋,一张仍旧洁白的脸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这点高度甚至不需要任何准备动作的前摇,江存看到谢铮后翻出洞口。
冷硬的黑色皮革战术靴轻巧落地,收束在战术靴之内的长裤布料设计轻薄透气,勾勒出流畅的腿部肌肉。
江存朝着谢铮的方向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谢铮便张口毫无保留地交代,自己是怎么挖着挖着突然眼前一黑,‘黑土’泛滥成灾似地膨胀要把他挤扁,他又是怎么索性往下在能源矿石里挖穿了一条路来到这里。
总而言之,除了没去到那个地下洞穴外,大致经历和江存的差不多。
谢铮指了指面前蜂窝状的能源矿,源源不断的气流正从孔洞中飘来:“这斜向上的方向传来的气,顺着这里挖出去应该有出路。”
。。。。。。
卷毛正在雕刻一块能源矿石。
或者说,他正在摸鱼。
他已经挖到能源矿,本来应该返回地表,上报标记这处矿点了。
但是他想摸鱼。
他靠坐着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中水银凝聚成一把粗糙的雕刻刀,即使只能歪七扭八地在石头上瞎刻,他仍旧感到无比开心。
摸鱼哪有不开心的,摸鱼使人快乐。
就是这底下……怎么好像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呢?
是他听错了?
卷毛又仔细听了听,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听后把刻了一半的东西随手一揣,起身。
他控制探照灯凑近,仔细观察底下这片能源矿。
杂质很多的能源矿幽深黯淡,观察仔细了,才隐约看见似乎在能源矿石深处有银白色的小点正在影影绰绰地动来动去。
那是啥玩意儿?
卷毛挠了挠头,脸上浮现一点茫然。
没等他卷毛想明白,那银白色的小点已经很快有小变大,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也一同变大,脚底下的能源矿石居然“咔嚓”“咔嚓”地出现几道裂痕,然后……
轰然碎裂!
卷毛没往后退。
他怔怔地看着破矿而出的江存。
这么近的距离,江存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简直就像是主动由下至上送过来,将将要吻上自己的鼻尖。
偏偏他的神情又是那么冷肃凝重。像一片蔚蓝神秘的海,动态亲昵地涌过来,又不真切靠近你。
情况危急,来不及多说,江存直接拎起卷毛,往地表冲去。
卷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点儿也没反抗。
他顺从地扒着江存的手,同时自己的手一松,雕了一半的矿石瞬间脱手而出,恰巧掉入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