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与海岸目测距离大约百来米,游过去不算很远。
谢铮拎着被乘客们捆成粽子的驾驶员,率先跳入海中,以行动表达了他对江存的支持。
他宽阔的脊背在水面上起伏,单手划开波光粼粼的海水。
“咕噜噜——呃啊……咳咳……”
驾驶员被他拎在手里,脑袋时不时沉下海面,本来是一副两眼无神、心如死灰的样子,不过在嘴巴鼻子被水淹了两三个来回后,很有求生欲地仰起头,挣扎咳嗽着吐水。
江存和丁维紧随其后,其他乘客见状也纷纷跳入水中。
他们湿漉漉地爬上沙滩回望,远处与天际相接的海平面,现在已然翻涌起几个高高的巨浪。
显然,正有零星几只异兽已经提前到来。
众人连忙朝着高塔前进,不多时就来到近前。
永恒之塔像一座孤岛般矗立在环形糊中央,四面凹陷的地形仿佛形成一道天然的水屏障。
“你们当年还建了个护塔河?”乘客里的未成年小女孩眼睛一亮。她盯着湖面上漂浮着的不知名粉蓝色花瓣,“这弄得也太好看了吧!”
黎兰怀念往昔:“当年我们在这条河里灌的都是毒液,也算是一层防护措施吧。”
小女孩面色一僵,想去捡花瓣的手立刻缩回:“那想的还真是挺周到的……”
黎兰慈祥地微微一笑:“不用担心,这么多年过去,什么毒都早就没了。”
所幸湖面上海横跨着一座古朴石桥,乘客们不必再游一遍水。大家快速通过古桥,终于真正来到塔前。
这座曾经辉煌的建筑如今爬满绿植,只间或漏出底下些许灰白的金属表面。
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塔怎么进去啊?”秃头乘客打量了一翻,稀奇道,“这也没个门什么的……难道你们当年都是翻窗进去的?”
江存的目光在地面停留一瞬。
地面沉降了。
黎兰轻微叹道:“以前当然是有门的,但长久没人维护,现在一楼似乎沉到地下了。”
一楼的大门当然也随之沉下去了。
乘客们不知道第几次面面相觑:“那应该怎么进去?”
“挖地进去?”丁维随口提了个不切实际的建议。
挖地当然不现实,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黎兰从颈间取下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精巧的小塔模型,那轮廓与眼前的巨塔如出一辙。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扫了一圈,短暂地在丁维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到江存身上。
这个话少却沉稳可靠的青年,在危急时刻救下整架星船性命的人,无疑是她心中最值得托付的对象。
“总控系统在顶楼,麻烦你了。”她把冰凉的金属小塔塞入江存手心,“激活之后,就能……”
“就能把一楼从地里‘拔’出来。”她用了个便于大家理解的直白比喻。
江存接过这个重任,仰头望向高高的永恒之塔,瞬息间就有了决断。
他抓着外墙结实的绿色藤蔓往下拉了拉,确定足够牢固后就双腿一蹬上了墙,动作敏捷地往上爬去。
塔壁近乎垂直于地面,江存的身手却很灵活,一点没停地向上攀援。
秃头乘客惊叹道:“牛哇牛哇!”
爬到接近顶端,江存扣住突出的窗沿脚下一蹬,身体猛然发力,翻身上了窗台猛地一撞!
“哗啦——”
窗玻璃碎片四溅,江存一个翻滚迅速起身,瞳孔骤然一缩。
环形控制台中央,赫然躺着一团半透明胶状物。
这团粘稠的液体状生物没有固定形态,慵懒地铺展满控制台,像是在晒午后阳光般悠闲。
它既不像植物,也不像已知异兽。
“滴答”、“滴答”。
撞窗溅开的玻璃碎片不可避免在江存手臂划开几道浅浅血痕,殷红的血珠滚过冷白的肌肤,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溅开一朵朵微小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