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儿若有所思:“我想,我懂了。”
不多时,筵席散去,众人在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别后,各奔东西。
珍娘、卉儿、梅梅、李大娘、王航回客栈收拾行装,预备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岭南。
小五则留在京畿,打算以未嫁之身常伴爹娘左右。
清辉站在茶肆门口,目送众姐妹纷纷离去,不觉眼角微湿,只是这一回,是泪中有笑。
她与她们相遇时,无不处在人生至难时刻,这些年,姐妹四人互相扶持着、鼓励着,慢慢从过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往后,若是再遇上什么难事,凭自己,也能扛过去……
临上马车前,润水轻声道:“姐姐,与我同回薛府吧,方才离府时娘悄悄与我说,若早知柴聪是这种人,她定不会让我留在柴府,她这一回也得了许多教训,她、她也想亲口向姐姐道谢。”
“爹爹他,也知道自己过去看错了人,做错了事,他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与姐姐说……”
清辉抬眼,朝她淡淡一笑:“你在家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听出了她口气里的松动,润水也还之一笑。
毕竟人生苦短,还有什么,是不能忘却和释怀的呢?
***
马车默默停靠在永衣巷深处的一处隐蔽私宅。
茯苓掀开车帘。
清辉望着曾经的余宅,讶然道:“怎会突然到此?”
“是朕的意思。”
帘外缓缓伸来一只手,徐重躬身笑道:“故地重游,可否?”
清辉扶住那只手,下了马车,随口道:
“陛下好兴致。”
徐重牵她进了大门:“难得有机会避开宫中那些眼睛,朕便趁夜偷偷溜出来了,顺便——”
清辉歪头道:“陛下莫不是想问,臣妾所筹谋的事,究竟办得如何了?”
“所以,办成了么?”
“自然是办成了。臣妾拿住了妹妹夫君的把柄,迫使他与妹妹和离,嫁妆也一并归还。”
她眼底流光溢彩,隐隐有些得意的样子。
纵然一早便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徐重此时也不得不装作吃惊的模样:“和离?你的手笔?”
清辉极满意他的反应,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包括她如何查阅大衍律,如何安排人证,如何再三演练、一举成功。
徐重耐心听完,夸道:“辉儿,真是有勇有谋,进步神速。”
末了补了一句:“简直不像是朕的妃子,更像是大衍的皇后。”
徐重深看了她一眼:“除此以外,辉儿还有何感想?”
清辉由衷叹道:“权力,真是一件顶好的东西,此番光是陛下从手指缝里漏出了些许借与臣妾一用,已是足够好用,臣妾这一回,算是狐假虎威了。”
徐重道:“你迟早要做皇后,迟早会拥有更多的权力,若有朝一日,辉儿抓住了朕的错处,会如何待朕?”
清辉不明所以。
“若有朝一日,辉儿羽翼丰满,会不会,再不需要朕?”
徐重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盯住她一双眼睛:“朕眼下,既期盼着辉儿早日成为皇后,又实在担心辉儿你的步子,迈得太快,以至于,光顾着惩奸除恶、为旁的人奔走,反而顾及不了朕。”
“对辉儿你,朕向来存有私心,便是辉儿一辈子倚仗朕,辉儿的眼里、心里,唯有朕一人才好。”
清辉慢慢咀嚼徐重话里的意思,后知后觉道:
“陛下,你莫不是,在吃醋吧?”
在吃她姐妹的醋。
清辉不觉好笑,忙安抚道:“等忙过这段时日,臣妾自会眼里、心里,只装着陛下一人。”
徐重只看她,目光深邃。
第96章皇嗣受孕会有些艰难
京畿高门的圈子实在太小,不出半月,柴聪与薛润水和离之事,俨然成了公开的秘密。
若问消息泄露的源头,却是薛家、柴家各占了一半。
和离次日,纪氏派了管家带领十余位威武雄壮的家丁及数辆马车前往柴家搬运嫁妆,走时纪氏特意吩咐,此事乃柴家有亏,叮嘱众人行事堂堂正正,不必与昔日亲家礼让。故而一众人等连一个铜板一个荷包也不曾拉下,狠狠出了口恶气。
数日后,隐忍多时的柴母开始频频现身城中夫人聚会,言语中隐隐透露出要为自家儿子寻找贤惠新妇之意,懂的便自然懂了。
有好事者开始打听这对新婚夫妻和离缘由,毕竟,在京畿高门之中,和离并不多见。不久后,渐渐有消息传出,和离竟是明妃娘娘一手促成,据私下传言,是柴聪酒后说漏了嘴,薛家攀上了天家后看不起柴家,借机断了这门亲事。
起初清辉并未将此种传言放在心上,毕竟和离为实且是薛家内宅之事,与旁人无关。谁知,过后不久,陆续有业已成婚但夫妻失和的年轻贵女私下托润水找到她,求明妃想办法促成和离。
此种请托与日俱增,其中不乏以恩爱出名的夫妻典范,润水清辉皆是讶然,方知在幸福美满的表象下,多是做妻子的百般忍耐与煎熬……
不过,事态演变至此,已然超出了一位皇妃所能插手过问的范畴,清辉自然不能出面,但也拗不过妻子们的苦求,暗地里稍加提点一番,无形促成了数对伉俪劳燕分飞,无不是做妻子的如逢大赦、如愿返家,做夫君的人财两失、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