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低头,白色的长发倾散下来,如同一张密密的蛛网笼罩住了对方。
“安静。”时岁轻声。
他说话的时候加大了精神触手的力度,威胁性地敲了敲哨兵脆弱的精神壁垒。
黑发哨兵发出一声闷哼,额头出现冷汗,终于安静了下来。
果然,安静之后就顺眼多了。
时岁唇畔勾起不明显的弧度,安抚性地揉了揉对方的耳朵:“别说脏话,不礼貌——小狼。”
楚年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瞳孔紧缩,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时岁。
时岁以为对方还想骂,当即又敲了敲哨兵的精神壁垒,黑发哨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再次痛苦地弯下腰去。
时岁摸着楚年的耳朵,和对方讲道理:“我要慢慢退出来,你吵得我心烦。”
楚年咬牙切齿:“操……啊!”
时岁笑吟吟的:“我刚说什么?”
感受到精神壁垒处尚未平息的疼痛,楚年勉强咽下到了嘴边的脏话,抬眼凶狠地盯着时岁:“你报复我?”
精神壁垒和精神域是哨兵最脆弱的地方,尤其是他的精神域即将崩塌,时岁刚才的一系列举动无异于在危楼上开重卡。
“我没有。”时岁垂眼,“我只是想帮你,是你不明不白上来就骂了我一顿,还打我。”
楚年:“……”
做出这副柔弱委屈的样子给谁看!现在被打的是他!精神域被入侵了个彻底的也是他!!
黑发哨兵看上去很想骂脏话,但碍于时岁尚且徘徊在他的精神壁垒旁的精神触手不得不咽下去,只能憋屈又凶狠地看着对方。
“你这个食人花。”楚年终于找出了不那么脏的词。
时岁慢吞吞地收回触手:“我不是花,我是时岁。”
楚年在听见“时”姓的时候挑了挑眉,但精神域中的混乱由不得他多想——时岁居然一边撤回精神触手,一边在拆他的精神域。
“你做什么!不是退出来吗?!”楚年整个人紧绷地像是一张弓弦。
“别紧张,这是治疗的一部分。”时岁认真感受着对方精神域中的变化,一边退一边卷走对方精神域中散落的石块。
“你的精神域需要先清理干净,而后再拓宽重建,否则再怎么修缮也只是在沼泽里建高楼。”
“我先清理走一部分废墟,之后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楚年的额头满是冷汗:“**的,你一个刚学会精神梳理的向导懂什么,活烂的要死……”
“那也是向导。”时岁蹲了下来,与楚年对视,“在我进入你的精神域的时候,我们就建立了临时链接,我知道怎么做对你最好。”
“所以,不要对我说谎。”
楚年愣了一下。
他从未接触过向导,一直到此时时岁提起这件事,楚年才想起,建立临时链接后,向导可以“看”见哨兵的大部分波动。
再加上时岁刚才似乎可以看见他的耳朵。
在高匹配度之下,向导能掌握的信息恐怕会更多。
时岁完全可以看透他色厉内荏的怒骂有几分真假,甚至说不定……能感知到他被他勾起的,尚未平息的结合热反应。
像时岁这样的愉悦犯,恐怕一早就在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狼狈的模样。
楚年的耳根一下通红,胡乱地避开时岁的目光。
恼怒加上羞耻让这位满嘴脏话的星盗头子直接没了声。
时岁有些意外地扫过哨兵的耳根。
气成这样?
他一边控制着精神触手退出,一边安抚小心眼的哨兵的情绪:“说起来,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叫什么。”
“楚年。”楚年的声音闷闷的。
时岁乖巧:“好的,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