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石旭只匆匆扫过一眼,眉心间隐隐出现了皱痕,他抬手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又抬头看了看车站大钟,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那座钟楼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时常发现上面的时间并不准确。可每次有这样的发现时,他心里都会控制不住的忐忑,有时甚至还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盯着那缓慢移动的指针看上许久,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因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那钟楼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时,车站大钟的时针分针秒针在正上方重叠,钟楼发出深远悠扬的声响,是整点报时的声音。沈石旭摇了摇头,关上窗子走回工作台,重新拿起还没修完的那块怀表轻声叹气,嘴里低喃了一句:
“又慢了半分钟……”
……
出差后第一天回到警队,龚岩祁就赶忙召集大家伙儿开会。
鉴于屋里坐着的这几人都是知晓白翊身份的,所以龚岩祁也不用藏着掖着,干脆开门见山直说道:“这次墨阳市的案子依旧牵扯了非自然力量,为了不让幕后操纵者继续逍遥法外,我们不能继续被动地等,应该主动反击。所以我和白翊有个初步打算,大家还记得从周世雍书房里找到的那本《复神录》上,记载的那些名字吗?李小七、楚璃、花云芷、严天穹……还有下一个,尤广生。”
“记得,”庄延点头,“师傅你的意思是?”
“这些灵魂是因为曾经被错误地降下了天罚,才导致他们世世不得善终,并且成为幕后操纵者抽取‘怨髓’的目标。如果我们能抢在凶手之前,找到尤广生的灵魂转世,提前解除他灵魂上的天罚烙印。那么他就不再是‘目标’,凶手也就无法得逞。到时候,我们不仅救下了一条无辜的生命,也会打乱凶手的节奏,甚至可能逼他露出马脚。”
待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思考这个听起来十分“玄学”,但逻辑上又确实可行的计划。
古晓骊最先开口,像模像样地分析道:“这个思路很有突破性,但最大的难点在于咱们要怎么找到‘尤广生’的转世?仅凭一个名字?”
徐伟摸着下巴:“是啊祁哥,这可比一般的找人要难多了。我们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张盛也面露难色地盯着电脑屏幕说:“数据库里叫尤广生的倒是有几个,但我想人转世之后应该是不会再叫之前的名字了吧,所以这些数据估计也没什么用。”
龚岩祁听着大家的讨论,慢慢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之前几个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李小七,乞丐;卢正南,贫困学生。
楚璃,舞姬;林沫,芭蕾舞者。
花云芷,巫医;魏蔓晴,医生。
严天穹,守成将军;方同洲,史学教授,研究方向包含古城战役。
写完后,他盯着这些信息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这些人的职业身份,好像都和他们的前世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庄延突然反应过来:“还真是啊!这会不会是某种规律?”
古晓骊道:“难道说前世的经历,确实有可能对今生的职业天赋产生影响?”
“那照这么说,尤广生也很可能转世之后的职业跟前世有关联,白顾问,尤广生前世是干什么的?”徐伟问白翊。
白翊道:“他是个更夫。”
“打更的?”徐伟想了想,“那他这一世的职业会不会也跟时间有关。”
白翊:“这的确很有可能。”
于是,庄延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跟时间相关的职业……钟表匠?交通调度员?钟楼管理员?或者是……剪辑师?这样说的话,凡是要精准操控的工作,其实都跟时间有关。”
古晓骊想了想:“我认为范围可以再缩小一些,要工作本身就是摆弄时间的那种。”
“那就只有钟表匠,或者钟表厂的工人,还有负责调试公共时钟的人员了。”徐伟道,“可是即便缩小到这个范围,也没办法确认具体是谁吧,别说全国,就光汶垣市能有多少钟表师傅,恐怕数也数不清。”
龚岩祁拿着一只白板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思考了片刻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古晓骊,张盛,你们两个先试着搜寻数据库里关于这些行业人员的记录,看看具体能筛出多少人,再分类汇总,把这些人按照年龄、区域等等,划分出不同的类别。”
“好的龚队。”
“然后庄延和徐伟,你们两个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跟时间相关的职业,把关联性强的罗列出来。”
“没问题,师傅。”
龚岩祁安排好了任务,转头看向白翊:“至于咱们两个,还是先从那本《复神录》着手吧,就按你说的,先去断龙山看看?”
白翊点点头:“好。”
龚岩祁问:“你有没有想到该用什么方法?”
白翊道:“其实有一种高阶的神法‘溯逆魂元’,可以依靠鉴真镜的能量,在一定范围内感应追踪拥有天罚烙印的灵魂波动。但这种神法也有弊端,相当于无差别攻击,会追踪到所有具有天罚烙印的灵魂,若人数众多,那排查起来也会相当麻烦。而且……这钟高阶神法我从没使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龚岩祁:“这岂不是就像一个灵魂定位器,排查麻烦没关系,总比现在盲目寻找要好得多。只是你有没有把握,使用这种高阶神法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伤害倒不至于,失败的话,最多只会证明我神力有限,能力不够而已。”
听了这话,龚岩祁也就放心了:“你的能力我有信心,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白翊:“今天傍晚就可以,‘溯逆魂元’最好在夜晚施展,月光能增强鉴真镜的感应能力。”
夕阳下,龚岩祁和白翊再次踏上那条熟悉的山路,古宅依旧寂静地矗立在暮色中,那块刻着“逆鳞之证,天罚昭昭”的石碑冷硬沉默。
白翊召出石碑中的鉴真镜,将《复神录》放在镜前,然后他转头对龚岩祁说:“我需要集中精神,不能受到打扰。”
“放心,我给你守着。”龚岩祁退开几步,站在他身后侧,像个忠实的奴仆。
白翊刺破手指,在鉴真镜上滴入自己的神血,然后闭上双眼,周身开始散发出强烈的银白色神光,背后的羽翼瞬间展开,每一根绒羽上都流淌着神力的光泽,镜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与他的神力共鸣。
“溯逆魂元,万灵循迹……”
在白翊的神语之下,鉴真镜慢慢变得透亮,镜中的景象飞速变幻着,城市、山川、人潮……白翊则试图在这浩瀚的信息流中努力捕捉天罚烙印。
然而,“溯逆魂元”作为高阶神法对神力的精纯要求极高。白翊虽然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和力量,但毕竟神魂曾受黑羽的重创,所以并不是最佳状态。渐渐的,他感到神力运转变得滞涩,镜中的景象也开始不再稳定。
白翊身体微微晃动,周身的银光也随之暗淡,这次“溯逆魂元”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他睁开眼,难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