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翊问。
“就是因果丝,”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你之前不是说过,在周琳雅的项链和苏雯的袖口上,都看到了微弱的因果丝痕迹吗?当时不明白,但现在知道了吴剑升是林沫生父,你再想想,这因果丝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白翊沉吟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嗯,有可能。吴剑升作为林沫的生物学父亲,这种血脉上的强烈联系,即使双方并不知晓,也会产生无形的羁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琳雅是吴剑升的情人,她的项链上可能沾染的是吴剑升的因果丝,只不过某些程度上和林沫的有相融相通之处,所以因果丝的走向会混淆视听。然而苏雯的袖口,既然现在确定了凶手,那么我可以合理推测,她袖口的因果丝是在她发现案发现场的尸体,想要‘叫醒’林沫的时候沾染到的。她的确没有说谎,发现林沫定在把杆上的那一刻,她是极其慌张的。”
“所以,那并不是指向凶手的线索,而是…父女血缘这种强大因果关联在血脉亲情上的一种间接体现?”龚岩祁总结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白翊点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深浅,是个极其复杂的谜题,不到最后一刻始终无解。”
龚岩祁笑了:“翼神大人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世间万物,皆在因果之中,”白翊淡淡说道,“无论是人是神,都难以窥见全貌罢了。”
“是是是,您老人家看透生死,厉害厉害,”龚岩祁关了火,把粥盛出来,继续道“所以,另一个更重要的的问题来了,那个取走怨髓的家伙到底是谁?这个人和杀害周世雍,取走卢正南怨髓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白翊的神色略显凝重:“我认为就是同一个人,而且,此人目的明确,只取怨髓,对案件本身似乎并不关心,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卢正南的死,周世雍的死,现在再加上林沫……”龚岩祁端着粥走到餐桌前放下,眉头紧锁,“三个案子,三种颜色的怨髓。这家伙是在收集吗?收集这玩意儿到底要干什么?炼什么邪门的东西?”
“怨髓蕴含着极强的执念和能量,无论是用于修炼邪术、制造法器,还是进行某种禁忌仪式,都是极其危险的‘材料’。”白翊沉声道,“收集不同性质的怨髓,可能意味着他所图甚大,而且,此人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案发现场,说明他蓄谋已久。”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心思沉浸在案情的迷雾之中,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收集者,像一片巨大的阴影,让人无法真正放松。
“算了,先不想了。”龚岩祁甩甩头,试图驱散压抑的气氛,“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家伙只要还在活动,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眼下嘛……”
他看向白翊,笑了笑:“局里组织的团建,你去不去?市郊新开的温泉度假村,据说环境不错,正好给你这位‘重病初愈’的神明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白翊眨了眨眼:“团建?所有人一起?”
“对啊,陈局报销,不去白不去。”龚岩祁挑眉,“怎么?翼神大人不屑于与凡人同乐?那我跟陈局说,不用算你这份儿了。”
白翊微微别开脸,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其实……偶尔体验一下凡人的集体活动,也不是不行。”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明明有点期待又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心里憋笑得难受,点点头:“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
几天后,警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前往市郊新开的“云水瑶”温泉度假村。
度假村果然名不虚传,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建筑采用了新中式的风格,白墙黛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周围的自然景观融合得恰到好处。大厅宽敞明亮,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远处还能看到袅袅的温泉热气从山林间升腾而起,宛如仙境一般。
“哇!可以啊这里!”古晓骊一下车就兴奋地拿出手机到处拍,“感觉在这躺三天什么都不干,光是呼吸都能延年益寿!”
庄延也挺兴奋:“师傅,听说这儿的温泉是天然硫磺泉,泡了对皮肤好!”
龚岩祁笑着拍了他一下:“怎么,想泡白点儿好找对象?”
徐伟在一旁哈哈大笑:“祁哥,就庄延这色号,得泡多少硫磺泉才能白回来啊!”
“滚滚滚!我这叫健康色你懂不懂!”庄延不服气。
古晓骊嫌他们吵:“你俩够了,看看白小帅哥,人家那才叫天生丽质,不泡温泉都白得反光。诶,是不是姓白的人都皮肤白啊?那庄延你赶紧的,认小帅哥当干爹,让他给你改个姓兴许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突然被cue到的白翊正安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闻言淡淡一笑,没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裤,银发柔顺,站在哪里都像一幅画,引得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龚岩祁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得意,好像被夸奖的是自己一样,他大手一挥:“走走走,先办入住,放下东西自由活动,晚上咱们露天烧烤!”
拿到房卡的时候,趣事来了,由于人数和房间配置的问题,最终需要两个人合住一间。
古晓骊和程风的女助理法医林瑜一间,徐伟和庄延勾肩搭背地分到了一间,程风和张盛一间……分来分去,最后只剩下一张房卡,还有愣愣站着的龚岩祁和白翊。
酒店行政小妹看着名单:“龚队长,白先生,不好意思,标准间分完了,现在就剩一个大床房了,二位看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俩身上。
龚岩祁:“……”
白翊:“……”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古晓骊起哄道:“哎呀,这不是正好嘛,龚队和小帅哥平时出双入对的,默契十足,住一起最合适不过了!小帅哥这么瘦,不占地方的,是吧龚队?”
庄延也傻呵呵地笑:“对啊师傅,你正好可以照顾白顾问嘛,他刚出院不久。”
龚岩祁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他偷偷瞄了白翊一眼,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微微泛红。他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下局面:“那个…要不我再去开个单间?”
行政小妹为难道:“龚队长,最近正逢假期,房间紧俏,刚才已经确定过了,真的全满了。要不,我去问问别的客人有没有想换房间的……”
一旁的白翊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事,就这间吧,不用麻烦别人了。”
他这么一说,龚岩祁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接过房卡:“行…行吧。”
在一片“懂得都懂”的暧昧目光和窃笑声中,龚岩祁“拎”着行李和白翊,走向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房间,气氛顿时有点微妙的尴尬。
度假村的大床房基本上入住的都是情侣,床单上铺着满满的玫瑰花瓣,屋里的香氛也是浓郁的花香,暧昧气氛十足。
龚岩祁把行李放好,故作自然地打量了一下房间:“嗯,还行,挺干净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