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塑料姐妹。”
龚岩祁叹了口气,他接过徐伟手上的文件:“行,我知道了,看来还是得再找一趟黄佳,问问关于苏雯心里疏导的事。”
他放下文件,跟白翊说:“我想先去证物室看看林沫的那双舞鞋,我记得她那双鞋好像没什么磨损痕迹。”
白翊没什么异议,他也想顺便再看看舞鞋上是否有神力残留,于是便跟着龚岩祁朝证物室走去。
证物室里常年散发着一种混合着纸张,灰尘和陈年旧物上溢出的冷冽气味,一排排高大的铁架整齐排列,显得井然有序却又莫名有些压抑。
龚岩祁办好手续,很快便在里面找到了标记着“林沫”的箱子。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里面是林沫死亡时穿着的芭蕾舞鞋,洁白的缎面沾染了些许暗褐色的血迹。
龚岩祁拿起一只舞鞋仔细观察着鞋底:“刚才庄延的话提醒了我,这应该是双新鞋,因为鞋底脚尖部位并没有多少磨损的痕迹,肯定不是一个专业演员平时练习的惯用鞋。”
他一边分析,一边下意识地转头想和白翊讨论,却猛地发现白翊的状态很不对劲。只见白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身旁的铁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白翊?!”龚岩祁心头一紧,立刻放下舞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切地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白翊紧咬牙关,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时而清亮,时而变得迷离哀婉,仿佛两个灵魂正在他体内激烈地争夺着。他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咽的气声。
“呃……还我……”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身体突然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站不住。
龚岩祁忙用力搂住他,心急如焚:“白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龚岩祁试图将白翊扶离证物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一个放置旧案的架子。在一个半开的箱子缝隙里,有一抹极其微弱的红光透出。箱子上赫然写着“卢正南”的名字,龚岩祁想起,那是放置卢正南遗物的箱子,因他是孤儿,所以这箱东西无人认领,便一直放在证物室里。
而此时发出红光的东西,是静静躺在箱子里的一支蝴蝶银簪——
小剧场:
医生检查后说道:“患者体征正常,就是有点低血糖。”
龚岩祁指着白翊额间若隐若现的红光:“您再仔细看看,这像是低血糖吗?”
白翊却突然睁眼抓住医生手腕:“姓徐的在哪儿?!”
医生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医院就一个徐医生,在妇产科,怎么?你有需要?”
龚岩祁连忙掰开白翊的手,跟医生道歉:“不好意思,他撒癔症了。”
第72章第七十二章舞姬白翊的身体在龚岩祁……
白翊的身体在龚岩祁怀中剧烈地颤抖,眼眸中的光影急速变幻,如同风暴中的海面,时而清冷如冰,时而哀婉迷离。他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还…还给我……”
龚岩祁顺着白翊的视线望去,卢正南遗物箱中散发出的微弱红光正渐渐扩散,龚岩祁一手掀开纸箱盖子,见里面躺着一支快要氧化变黑的蝴蝶银簪,簪头蝴蝶腹部的凹槽,正是那红光的源头。
他记起这支银簪是温亭交给他的,说是卢正南死前留在陈玄青那里的遗物,为何这银簪会与柳云清有感应?
莫非……柳云清执念的那块“血玉”原本就是镶嵌在这支银簪上的,而这根银簪阴差阳错地被卢正南拥有,最终流转到了警局的证物室里。
“呃啊!”
怀中的身体猛烈挣扎着,柳云清的意识显然被这近在咫尺的执念之物彻底刺激到了,整个人处于疯狂的边缘。白翊的手猛地抬起,不顾一切地抓向那个箱子,眼中充满了近乎癫狂的渴望和痛苦。
“不行!白翊!冷静点!”龚岩祁死死地抱住他,用力将他往后拖。证物室不是处理这种事的地方,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白翊此刻诡异的模样。
但柳云清的挣扎越来越猛烈,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眼看就要控制不住。龚岩祁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引来旁人,白翊的身体恐怕也会在这种激烈的争夺中受到损伤。
情急之下,龚岩祁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忍,他低声在白翊耳边说道:“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看准时机抬起手,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白翊的颈侧。怀中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最终彻底闭上双眼,软软地倒在了龚岩祁怀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龚岩祁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在寂静的证物室里格外清晰。他打横抱起昏迷的白翊,入手是令人心惊的冰冷。他不敢耽搁,迅速走到卢正南的遗物箱前,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蝴蝶银簪,想要揣进口袋,却发现腾不出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白翊稳稳地扛到了肩上,收好银簪后他尽量自然地快步走出证物室。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走廊里人不多,偶有路过的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龚岩祁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白顾问旧伤复发,有点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同事们没说什么,却又忍不住纳闷儿,这白顾问怎么像个人形麻袋一样被龚队扛着?
一路强作镇定,将白翊塞进车里,龚岩祁几乎是狂飙回家的。银簪、血玉、柳云清、卢正南……这些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碰撞,却一时难以拼凑出全貌。他现在只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柳云清的问题,否则白翊的情况会越来越糟。
回到家,龚岩祁将白翊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昏迷中的神明眉头依旧微蹙,仿佛一直在意识深处与体内的冤魂抗争着。龚岩祁替他盖好被子,手指不经意拂过他冰凉的额头,心里瞬间涌上一阵酸涩。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银簪,在正常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上面在散发不正常的红光,可是仔细看的话,蝴蝶腹部那一处凹槽之中,仿佛真的有一滴血沁的痕迹,就像是被永恒地封印在银饰之中的印记,散发着幽幽的怨念。
龚岩祁正仔细观察着,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睫毛轻颤,眼看就要苏醒过来。龚岩祁立刻警惕,将银簪紧紧握在手中,后退一步,紧盯着床上的人。
白翊缓缓睁开眼睛,最初眼神是茫然的,但很快,一抹娇娆媚惑的神态便迅速占据了他的眼眸。
是柳云清醒了。
他揉了揉被劈痛的脖颈,坐起身,嗔怪地瞪了龚岩祁一眼:“郎君好狠的心呐,竟对妾身下如此重手……”
随他的目光找回焦距,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龚岩祁手中那支蝴蝶银簪上。
柳云清脸上的媚态渐渐消失,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有些惨白。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也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比之前在证物室里还要剧烈。
“那…那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怨恨,“是我的!那是我的簪子!怎么会在你这里?!还给我!”
最后三个字,他是嘶吼出来的,如同濒死的野兽。他猛地从床上扑下来,近乎疯癫地冲向龚岩祁,目标直指那支银簪。
龚岩祁早有防备,立刻侧身躲开,厉声道:“柳云清!你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柳云清双眼赤红,眼泪汹涌而出,表情扭曲而凄厉,“那是姐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我找寻了千百年的东西!把它还给我,求求你,还给我!”
他再次扑上来,手脚并用地想要抢夺,龚岩祁生怕伤到白翊的身体,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狼狈地躲闪。两人在卧室里追赶争抢,衣柜被撞得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