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翅膀……”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白翊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力将他抱得更稳。
救出龚岩祁后,白翊便将神力巨网收回,以保存自己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车身继续翻滚下落,已经撞断三棵杉树,车头完全损毁,汽油浓郁的味道弥漫在山谷中。突然间,泄漏的汽油被金属摩擦出的火花引燃。
“轰隆!”
爆炸的巨大气浪将二人掀飞,白翊用羽翼紧紧裹住龚岩祁,可他却因避闪不及,后背重重撞上突起的山岩。车身炸裂的一块尖锐金属碎片刺入他的肩膀,带着银光的神血溅落在龚岩祁眉心。
银赤色的神血顺着龚岩祁的眉心滑落,却像掉落在海绵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血被吸收了?!
白翊惊讶不已,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
这不可能!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吸纳神血,轻则经脉爆裂,重则魂飞魄散。可龚岩祁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紊乱的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恍惚间,一句古老的咒语浮现在白翊脑海:碧血铸誓,山海同庚。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白翊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龚岩祁的额心。昏迷中的凡人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眉心微蹙,似乎陷入了某个深邃的梦境。
……
鼻息间传来消毒水味儿,刺鼻难闻,这是龚岩祁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冷白的日光灯管刺得眼球生疼。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刚才梦里那场爆炸太过真实,他眼睁睁看着白翊的羽翼被烈焰吞噬,高傲圣洁的神明在火光中逐渐化作灰烬……
“醒了?”
程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十分优雅地削着苹果,果皮甚至没有半分断裂,连成长长一条垂到地面。
“白翊呢?!”龚岩祁一把抓住程风的手腕,苹果刀差点戳到程法医的大腿。
程风挑挑眉:“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什么特殊关系。”
“少废话!他是不是受伤了?”龚岩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输液管扯得手背生疼。
“躺好!要回血了!”程风一把按住他,将他手上的针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叹了口气说道,“你脑震荡外加三根肋骨骨裂,再乱动我就叫医生过来给你打镇静剂。或者,我给你打也行,但我没给活人打过针,龚队你可想清楚了!”
见龚岩祁还要挣扎,程风终于无奈地说道:“放心吧,那位神仙好着呢,是他把你送到医院的。就是……”
“就是什么?”龚岩祁略显焦急。
“就是不肯进来。”程风指了指窗外,“从送你到医院开始,他就蹲在对面楼顶,谁劝都不听。”
龚岩祁顺着程风手指的方向望去,隔着玻璃,他果然看到对面门诊部的楼顶边缘,隐约有一抹白色身影。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双冰蓝色眼睛正直直地望着自己。
程风削好了苹果皮,却没递给龚岩祁,反而自己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依我看,你俩这出‘罗密欧与朱丽叶’演得还行,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窗遥遥相望,眉目传情。”
“滚蛋!”龚岩祁抓起身边的枕头砸过去,虽然声音嫌弃,但耳根却莫名其妙有些发热。
这时,远处白翊的身影忽然晃了晃。下一秒,这神明竟然径直朝病房的方向飞来。
“卧槽!”程风苹果都吓掉了,“他…不会是要撞玻璃吧!”
随着巨大的暗影袭来,病房的窗框剧烈震动,但幸好玻璃完好无损。白翊的脸紧贴窗户,挺翘的鼻尖被压得圆圆扁扁的,羽翼在背后焦急地扑棱,像只被关在门外的巨型雪鸟。
龚岩祁无语地看着窗外,不知这家伙想闹哪样。
“开窗!”白翊的声音闷闷地透过玻璃传来,有些着急,“快点儿!不然我拆了这扇窗!”
龚岩祁:“这是八楼啊!”
“所以?”
“所以你给我走正门啊白痴!”
“废话!”白翊的声音里瞬间充斥着委屈,他红着脸说,“我不知道走正门吗?可我…翅膀收不起来了!”——
小剧场:
白翊疯狂拍窗:“龚岩祁!赶紧开窗!这破翅膀不听使唤了!”
龚岩祁冷笑着看好戏:“哦?翼神大人的羽翼怎么连个折叠功能都没有?”
白翊炸毛:“凡人!再不开窗我就撞了啊!”
这时,楼下传来保安的喇叭喊声:“楼顶那个!医院禁止飞无人机!”
第34章第三十四章龙狱守“收不回去?!”……
“收不回去?!”龚岩祁瞪大眼睛,看着窗外扑腾的白翊,很是惊讶。幸好现在是晚上,要是大白天的一直巨型“大鸟”飞过医院上空,恐怕就要闹出重磅新闻了。
这时,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小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白翊身上,慢慢将他的羽毛淋湿。雨水顺着银白色的发丝滑落,打湿的羽毛紧贴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只落汤鸡。那双傲人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白翊活像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可怜小猫。
龚岩祁挣扎着要下床,却被程风按住。
“别动!我去吧。”程风走到窗边拉开锁扣,一阵寒风裹挟着雨水的潮湿涌入病房,没了窗户的阻挡,更能看清他眼睛里写满的狼狈。
真是又可气又可笑。
龚岩祁本来想嘲笑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还傻站着干嘛,等着被雷劈吗?还不快进来!”
白翊扑腾着翅膀从窗户挤进来,湿透的羽毛甩了龚岩祁一身水。
“喂!你…”龚岩祁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翊随意甩掉的两根羽毛糊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