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推开审讯室的门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凌晨四点。
审讯室里冷得出奇,空调明明显示二十八度,张口说话却能呼出微微白气。那个自称“翼神”的白发男子正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残破的羽翼垂在身后,睫毛微颤,灯光下,显得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更加深邃清亮。
这清冽的目光掠过龚岩祁,又停在他身后的庄延身上,突然开口道:“是要审讯吗?”
龚岩祁拉开椅子坐下,瞥了对面的人一眼:“不然呢?”
“我不喜欢有太多人围着我,你们两个,只能留下一个。”
龚岩祁板着脸道:“警局你家开的?小朋友,cosplay的party已经结束了,收起你那一副天神的姿态!”
白发男子却并不理会他的话,只轻轻靠着椅背仰起头,淡淡一笑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接下来,这高傲的家伙竟真的不再开口说半个字。龚岩祁叹气道:“又cos青春期叛逆少年是吧?行,我不跟缺管教的孩子计较,你给我等着!”
他无奈让庄延先出去,然后翻开了笔录本。
“姓名。”
“白翊。”
“职业。”
白翊抬起眼睛,审讯室的灯在他瞳孔里折射出奇异的光晕:“凡人,你明知故问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啪!”
龚岩祁把本子一摔,拍桌而起,他俯身逼近对面的人,衬衫领口甚至擦过了对方的鼻尖,一阵带着微微烟草香的体温撞碎了满室寒意。
“听着!”龚岩祁用笔尖挑起白翊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睛,“我不管你到底是个coser,还是神经病,到了这儿就得守规矩,不然有你好受的!”
白翊背后的羽翼突然展开一半,掀起的风将笔录本翻到最后一页。他丝豪不畏惧龚岩祁,反而轻笑道:“我不介意试试你们那些拙劣的手段,看看究竟是谁有的好受!”
“你在威胁警察?”龚岩祁冷笑。
“是你在亵渎神明。”白翊的指尖轻轻扫过抵在自己下巴上的笔尖,金属笔杆瞬间覆上一层冰霜,他满意地看着龚岩祁吃惊的眼神,笑道,“凡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和谁说话。”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突然炸开网状裂纹,徐伟慌张地冲进来:“祁哥!红外检测仪显示他体表温度只有零下二十度!这他妈不科学啊!”
龚岩祁盯着白翊幽深的眼睛,突然想起书房里那幅活过来的油画,油画上那个男人的眼睛也同样深邃,眼神好像会移动,只不过龚岩祁从不信邪,他曾去过卢浮宫,亲眼所见那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神作《蒙娜丽莎》,她的眼神也会随赏画者的位置而移动,这只不过是个高超的绘画技巧,既然达芬奇可以做到,谁又能证明除他之外再无人可行呢?
“徐伟,去检查一下红外探测器有没有问题。”
“好的,祁哥。”
待徐伟离开,龚岩祁放开白翊,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的人,话语中带着警告的意味:“虽然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方法,但这花里胡哨的魔术手段我从小也没少看,我警告你,老实配合调查,别耍花招!”
他说着,便重新翻开笔录本再次开始问询:“职业。”
“代天行罚,执掌审判。”
龚岩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在笔录本上写下“疑似精神障碍患者”这几个小字。
“哦,那就是无业游民。”
龚岩祁叹了口气继续问:“年龄。”
“3572岁。”
“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到底哪儿来的中二少年!”龚岩祁开始怒了。
白翊却气定神闲地一笑:“你问,我答,这不正是在尽力配合吗,怎么?还不满意?”
龚岩祁咬着后槽牙,笔尖用力敲了敲桌面:“好,那请你说一说,为什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
白翊背后的羽翼轻轻颤动:“本神…无意中堕天,恰好落在那人的家中,我没看见尸体,但是感知到附近有邪祟在作乱,所以特来查看,顺便还救了你。”
“恰好?顺便?还有…邪祟?”龚岩祁嗤笑一声,“想必炙语岛的狂欢节上,你也没少看那些装扮成妖魔鬼怪的cosplay吧!入戏太深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