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司马复坐骑前蹄踏碎冰层,王女青追至二十步内,长刀破空直袭后背。
司马复全力转身,横弓格挡。“咔嚓!”骑弓应声而断。王女青刀尖余势不减,划破他肩膀,鲜血瞬间迸溅。他被巨力带下马背,翻滚在冰面之上。
就在此时,西南方矮丘上,三支鸣镝尖啸破空!
“目标,马!”矮丘上传来司马相次子司马桉的指令。
他率领的百名轻装弩骑,从高处俯冲而下,马腹两侧各悬一具强弩,冲锋之际便已上弦,进入射程,弩机激发之声连成一片。强弩攒射,不取人身,专射飞骑坐骑无甲防护的腿股。
飞骑后队顿时人仰马翻,军马嘶鸣,阵势大乱。
王女青无视身后骚乱,翻身下马,提刀踏冰,疾行数步,直取匍匐于冰面上的司马复。刀锋寒光凛冽,直指他的咽喉。
司马复手中,仅剩半截断矛。生死一瞬,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断矛奋力掷出。目标并非王女青,而是她身侧被火焰烤灼至松动的巨大冰棱。
断矛正中冰棱根部。
“轰!”
巨冰轰然砸落,冰屑四溅,阻住了王女青的去路,更使方圆数丈的冰面瞬间塌陷,冰冷河水翻涌而上。
“中郎将!看你身后,袍泽皆陷水火!此等杀戮,可慰先帝在天之灵?司马复之命,他日自来取!今日,止戈!”
冰水瞬间漫过司马复的半身。
王女青霍然回首,只见追随自己的羽林卫飞骑,包括刚刚起身的魏夫人,都在碎裂的冰面、肆虐的火焰和不断射来的弩箭中挣扎,死伤狼藉,哀鸣遍野。司马桉弩骑已控制了盐栈高地,强弩死锁住河滩。
王女青收回目光,面向在冰水中的司马复,重新举起长刀。
残存的飞骑见状,几乎同时催动战马,向前逼进一步。魏夫人拄着断枪,也在远处艰难地挺直了身躯。
电光火石之间,司马复放弃了抵抗。
他看向王女青,摇了摇头,目光恳切——
中郎将,你并不想杀我。
我死对你无益,你只是军令所在,形势所迫。
我问我可还有将来,你说看我自己的造化。
中郎将,我在此允诺,我只要活着,必为你分劳分忧!
虎符,皇后所托!你所求兵权,我必助你夺回!
刀锋停在司马复颈上三寸之处,一阵劲风吹过。
王女青的动作停下了。
就在这一瞬,司马桉的指令穿透风雪:“弩机压制!分队救人!”
盐栈高地之上,弩机激发之声连成一片。第二轮箭雨的目的是战术压制。数十支弩箭组成箭幕,封死了王女青与残存飞骑所有前冲和闪避的路线,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冰屑与碎石被箭矢激发,四处飞溅。司马桉认为,在视野受限的风雪中,与其追求不确定的狙杀,不如彻底瘫痪敌人的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十余名司马桉的亲兵自高地侧翼的烟雾中冲出。他们手持绳索与长钩,利用弩箭压制的短暂间隙,直扑冰河塌陷之处。
“动手!”
数根绳索被准确抛出,缠住司马复身体。岸上士兵合力猛拉,迅速将他拖出冰冷河水。另有数人冲向司马楙与韩雍的藏身处,将他们架起,向高地疾速撤离。
“拦住他们。”王女青下令。
然而,飞骑已被弩箭分割压制在原地,每一次移动都招来高处射击。军马非死即伤,让他们丧失了机动力。功败垂成。
“撤!”高处传来司马桉短促的命令。
他的部队交替掩护,带着司马复等人迅速退向盐场西侧密林。弩骑分批后撤,始终保持着对河滩的威慑。
王女青没有再次下令追击。
天亮了。
她向亲卫下达指令:“清点伤亡,救治伤者。派人回报卫将军,我部于白渠盐场遭遇司马氏主力,虽予敌重创,但未能全歼。司马楙、司马复、韩雍等人已由司马桉率部救走,正向西南方向逃窜。请卫将军即刻调动兵力,沿途设防堵截,万勿使其成功南下!”
那亲卫迟疑,低声道:“中郎将,司马氏主力?可今日之敌……”
王女青道:“三马在此,不是司马氏主力?”
那亲卫当即垂首:“卑职明白!中郎将说的是。”
魏夫人拄着断枪走来:“青青,你刚才为何收刀不杀?他与你说了什么?”
王女青道:“无事。”
魏夫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必是又拿那天赐佳偶诓你!”
王女青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