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斐看到弟子们一脸震惊地看向她,一脸“什么还有人能和清衍道长相提并论”的表情,不免扶额:“道尊说的哪里话,清衍道长的修炼资质不说上清道宗,放在东华群山也是百年难遇了,您就别逗我啦。”
清颐道尊不赞同地摸了一把胡子,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谁去膳食处领份枣糕过来,我等下多给他两盏茶时间单独解惑。”
两盏茶的单独解惑,真是逢道尊开心,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得的机遇。几个弟子拔腿就去,连轻身术都使上了。
清颐道尊继续关心江斐:“斐斐见过那呆瓜了吗?我传他来陪你逛逛这后山。”
江斐连忙摆手,笑道:“我刚从齐云峰下来,师尊不必麻烦啦。”
她突然想起那个小徒弟,便问道:“我在清衍道长那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道长说是他在营州收的徒弟。刚刚走得急也没来得及问,小徒弟叫什么名字,道尊知道吗?”
清颐道尊想了想:“叫什么晴来着,我想想。哦,苏又晴。”
他和江斐讲起她闭关这三年世事变换有点大,各州混沌裂缝突然增多,一些不修正途的妖魔从混沌裂缝里出来为祸人界。魔族居住的营州也是大乱,各个魔君打来打去混乱一团。生活在雍州和营州边界的百姓遭了难,秩序大乱下只有弱肉强食的规则。苏又晴就是顾以寒去雍州边界处理事物时带回来的。据说是天机盘给的指引。
讲到这里,清颐道尊有点心虚地瞥了她一眼,道:“顾以寒待这小孩倒是有了点慈父的感觉,我看他以前一副无心无肺的玉人样,小孩活泼倒给了他一点人气儿。”
“不过对小辈,宠溺太过也是不当,我已经说过他了。”清颐道尊补道。
江斐想起之前所见,她倒未曾想过原来有一天宠溺二字还能和顾以寒挂上钩,不过清衍道长虽然面目清冷,行事古板,但心里总有对苍生的温情一面,旁人可能未知,与他历游五洲的她却深知,便未做多想。
此时刚刚去拿素斋的弟子们先后回来了,都两手空空的。
看着清颐道尊胡子一翘又要生气,其中一个弟子连忙开口:“我们去时已经晚了,只余最后两份枣糕。”
另一个弟子接道:“听管食的说是清衍道长传音来特特留下的,我们问了,没别的剩的了。”
最后一个弟子连连拱手:“道尊莫气,我们也求了求管食的想分一份,管食的让我们去问道长。我们哪里敢去呀。”
清颐道尊的胡子还是翘了起来,“他不是早就五谷不沾了吗,吃个屁。我让这小子给你送过来。”清颐道尊向江斐道。
江斐突然想起刚刚在齐云峰上,那个手带墨渍嘟着嘴说再默就吃不到想吃的枣糕的小女孩,哑声了一瞬。看见清颐道尊已经开始捏传音决,连忙止住:“师尊不用了!我今日刚升开光,也觉得口腹之欲淡了许多。既然道长今日想吃,便正好让他尝个鲜。”
道尊看她说得恳切,笑道:“行吧,小丫头你的开光期礼物我还没做好呢,修炼速度超出我老头子的预计呀。”
江斐向清颐道尊笑着道:“劳烦道尊惦念,那就先提前谢过道尊啦!我先走了,下次来看您。我回去看看爹爹,我只着人向他通报,还未来得及当面和他说呢。”说完朝捏着胡子笑眯眯的道尊一行礼,便匆匆向剑宗行去。
刚走到上清道宗山脚,江斐遥遥看见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身影带着女侍和一群青衣女弟子站在路口,暗骂了一声倒霉。
放出霓裳剑正准备御剑离去,那边的身影已经发现了她。
“江斐,跑什么!”女子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江斐收起剑,抬眼看向眼前的道宗掌教女儿齐娇娇。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不怪江斐如此腹诽,此女曾经对顾以寒的痴缠也是出了名的。
自打知道了她是顾以寒的未婚妻,虽不缠着顾以寒了,但却是记上了她。横竖看她都不顺眼。碰上面了一张口不是夹枪带棒就是阴阳怪气。
“给你看样好东西。”齐娇娇不管江斐什么脸色,自顾自打开了一份留影卷轴。
卷轴里彩霞满天,仙鹤于九皋相鸣。远处奔来各色的奇珍异兽坐骑,坐着带着各式贺礼的四方来客。
上清道宗的和清池前玉砌雕栏,四周错落安放着白玉案桌。桌上仙果异食备得齐全,还有上清道宗最出名的全素斋宴,已经算的上道宗最高的待客规格了。
来往的宾客络绎,互相行礼叙旧。是东华群山都多年未见的热闹场景。
江斐心底有什么呼之欲出,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至道无难,唯嫌拣则。师恩无可,穷传圣道。上清道宗清衍道长收徒仪式,礼起!”
仙鹤披着彩霞般的缎子在云霄穿行,交织一片金光烂漫。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台阶下一步一步行来,在顾以寒的坐下叩首行礼敬茶。
礼成后顾以寒牵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旁边的贺礼如流水织来,目不暇接。众人高声道贺,一派繁华热闹场景。
“啧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齐娇娇适时关掉了留影卷轴,撇着嘴道:“也受得住这些份大礼。”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江斐取出霓裳剑,一脸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表情,御剑飞身离去。
“喂!我还没见过顾以寒对谁这么好过呢!也不知道某些人的成婚大典会是什么样,可别连个野丫头都比不上啊!”齐娇娇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江斐头也没回,只留下一道快如迅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