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导靠在墙边喘息,似乎并不知道梅枝的存在。
梅枝有些迷茫,这会她看起来终于像个十五岁少年了,然而下一秒。
一张朱砂绘制的符纸啪一下贴在梅枝身上,登时噼里啪啦的电流火花飞溅,她尖声嚎叫,然而那电流越缠越紧,最后哐当一声,梅枝直条条躺在地板上,昏死过去。
郑导抹了抹嘴角,镇静道:“幸好明万里留了护身符给我,否则我今天真要栽到这畜生手里。”
郑导缓缓起身,窗外乌云遮日,房内光线沉沉,逆着光楚郁看不清她表情。
“带橙子去好好休息吧,你辛苦了,不过,以后我在做事的时候,麻烦你不要干扰我。”她说。
楚郁放下橙子,慢慢拿过一旁的道具高尔夫球杆,她抿紧嘴唇:“橙子是你的诱饵,你对这只鬼了解多少……你是谁?”
郑导没有回答,走廊里传来漫不经心的一声:“她是当年吊死梅枝的人的后人。”
听到这声音,楚郁猛回头,却见消失许久的李何如嘴角噙一丝笑,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灰色时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哭肿眼睛的老太。
几日不见,花孔雀开屏,楚郁僵着脖子,不知说什么。
李何如凑近她,轻轻捏捏她的手,随即转身看向郑导。“如果不是你让明万里去追杀我,我才懒得蹚这趟浑水,可如今我既入场,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好过。”
李何如手指一勾,那张束缚着梅枝的天罗地网顷刻消失,老太扑上前,眼泪直流。
郑导脸色很差,她攥紧拳咬牙道:“明万里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死了。”李何如说。楚郁瞥她一眼,没在她头顶看见杀了人以后的怨气,心安下来。
郑导眼睛瞪大,表情有一瞬间的撕裂:“早知就专心对付你了,叫这死鬼分了注意力去。”
李何如消失的这几天竟是被明万里追杀?楚郁从几人的只言片语,联合先前郑导的异常,她想到了些什么。
“当年杀梅枝的人是你祖先,可梅枝没认出你,说明你没有血缘关系,你是养女?”楚郁皱眉。
这也能说通为何郑导要执意把梅枝拍成一个扁平的反派,因为她的祖先就是杀人凶手,她在替她们洗白。
橙子哆哆嗦嗦开口了:“你姐姐是郑平?”众人目光立刻汇聚到橙子身上。
橙子有些无所适从,却还是颤声说:“我听我奶奶说过,当年被诅咒的家族死到只剩我家和郑家,郑家当年最先提议吊死那个女孩,所以她们家遭受的惩罚也最重。
听说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郑平,十几岁被鬼砍掉了头,从此她们家再也没有生过孩子,只在郑平去世后领养了一个女孩,祈求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能活下去。”
楚郁立刻想到了那个游荡在虞公馆里的无头少年,看似寻常的鬼宅,竟有如此凄惨恐怖的历史,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老太泪水干涸在眼窝里,她颤抖着问:“你们要把梅枝作何处理?”
“超度。”“挫骨扬灰!”楚郁和郑导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两人目光相交,空中弥漫着火药味。
二人互不相让,楚郁冷笑道:“不如听听梅枝的意见。”她抬脚踹了闭着眼的梅枝一下,李何如施了个小法术,让郑导能听见梅枝说话。
梅枝早就醒了,迫于现场两方人马都在争抢她的人头,她不敢发言索性装死,这会突然被cue,她只好蹒跚站起。
“我……我觉得保持现状挺好的……”两记飞刀眼甩来,梅枝吞了一下口水:“我选超度。”
楚郁一击掌:“我尊重她的意见,你有什么执念吗?现在能告诉我了吧。”她看着梅枝说。
“我……”梅枝左看右看,心想左右老底被人揭光,她豁出去道:“这电影不要把我拍成反派,我是有苦衷的,还有就是,能不能不要把偷穿太太衣服结果被人打死拍上去,很丢人,改个体面的死法。”
郑导冷笑:“那还是挫骨扬灰吧。”
楚郁挑眉,指指旁边唯唯诺诺的老太:“你对她没有要说的?”梅枝脸色一僵,侧过脸不看大家,老太揽着她劝说道:“一点也不丢人,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真的错了……”
老太还要说,梅枝猛捂住她嘴,两人一瘸一拐,往一旁侧室去了。
橙子心有余悸:“她不会要跑吧?”楚郁望着那边笑笑:“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