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大人,看了这么一场大戏,你一定觉得我可笑非常吧。”
舒月明不知所云,她站在门外,道:“殿下何出此言?”
朗竹青轻笑一声,道:“少府大人是在威胁我吗?”
舒月明更是一头雾水,她在原地一言不发,皱眉思考。
朗竹青喜欢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可能有错。
既然是喜欢,又何来可笑与威胁之说?
还是说,在朗竹青心里,她舒月明就是这样一个恃宠而骄、得寸进尺的人?
念及此处,舒月明一时觉得气血翻涌,她是怕痛、怕苦,但她最讨厌的是被人误解,况且那人是朗竹青。
舒月明不管不顾,推门而入。
“少府大人——”
朗竹青话未说完,就被舒月明捂住嘴。瞪大的眼睛流露着朗竹青的难以置信,她不敢想象舒月明是如此大胆。
舒月明觉得手心与脸颊同时发烫,她吐出一口气,道:“殿下,对不住了,但在下不能让殿下先说话……在下有话对殿下说……”
舒月明神色忐忑地望着朗竹青,见朗竹青点头,她才缓缓松手。
舒月明退后两步,她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眼神。
她的目光扫过床上斑驳竹影,掠过左右摇摆的烛火,最后还是落到了朗竹青身上。
不管是隐隐约约的竹影还是不断跳动的烛火,都让舒月明一阵发痒,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痒意,却说不出根源在哪里。
是肺腑、骨头还是心上,舒月明分不清。
舒月明吞咽两下,无意识地舔舐嘴角,试探开口道:“殿下,在下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说清楚的,对吗?”
朗竹青移开眼睛,道:“自然如此。”
舒月明抿着嘴低头,轻飘的声音回荡在二人之间,目光灼灼:“殿下这几日,为何一直躲着我?”
“不然呢?你还想我怎么样?想让我贴上来,祈求你不要说出去?舒将军,你可打错算盘了,我朗璇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碰——
长刀重重落地,朗竹青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就见舒月明蹙眉抿嘴,目光闪闪,眼睛里面有愤怒,也有一点……委屈?
“在殿下眼中我竟然是这种人么?我原以为殿下乃难得一见的知己,谁料殿下如此想我……既然如此,殿下又在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两个字在朗竹青的嘴里滚了一遍,她反反复复地咀嚼这两个字。
舒月明上前几步,她在朗竹青身前俯身,她道:“殿下,不必为自己辩解,也不必惊慌。我舒历虽然做过撒谎行骗之事,可……可我绝非乘人之危、得寸进尺之人。
我只是觉得……殿下你太好。竹青你要什么没有?天下人都羡慕你得圣宠,羡慕你事事顺心,你是朗璇,是二皇女,是乐安王。殿下,可我什么都不是,我们根本不相配……”
见朗竹青又要说话,舒月明赶忙又捂住了她的嘴。
一鼓作气的道理,舒月明还是清楚的。
她一边捂着朗竹青的嘴,一边兀自继续说:“殿下,你待我的好,我自然看在眼里。你赏识我,让我这样的人成了你的侍卫,殿下还尽心为我谋来官职。月明无以为报,若是以身相许,那反倒是殿下吃了亏……若有朝一日得势,月明必定马首是瞻。”
舒月明偏头,她不敢看朗竹青,只觉得手心一阵发痒,越是忽视,痒意越甚。
实在难熬,她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朗竹青在笑,自她口鼻中断断续续呼出的热气,打在舒月明手上,舒月明手心湿漉。
舒月明赶忙松手,她后退数步,拇指无意识地在手心揉搓。
只见朗竹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一边咳嗽,咳得再厉害,也止不住她的笑容。
“月明,你说我别有用心,竟然是这个意思吗?”朗竹青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舒月明站在远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轻举妄动,只轻声问:“难道不是?”
朗竹青笑而不答,她问:“月明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舒月明不明所以,她挠挠头,将剑英与正容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朗竹青笑得越来越厉害,她道:“月明,你真是、真是,真是可爱……”
“我?可爱?”
“先前只知常胜将军神勇无双,竟不知月明你私下是这般……”
事已至此,舒月明自然明白其中有误会,朗竹青对自己并没有爱慕之意。
她有些恼怒地小幅度踢着地面,在心里将剑英与正容鞭笞好几个来回,她急于移开话题,便问道:“那殿下以为我知道了什么,怎么会觉得是我在威胁你呢?”
朗竹青愣了一瞬,她移开眼睛,似乎是看着跳动的烛火。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我……我还以为你同旁人一样……”